復盤,為的是拖延更多的時間,爭取下一次輸得好看點。
無數次復盤,她依舊輸給了西瓜師叔,卻贏了前一次的自己。
現在也是如此,明非師叔何嘗不知道萬佛宗必輸,何嘗不知道十萬海族要葬身菩提城,但他還是來了,還是率著海族的千軍萬馬來了。
和光想,明非師叔或許也想搏一把,這一局,他輸給了天魔,卻贏了真實歷史。
想到這兒,她深吸一口氣,一把推平了沙盤,“懂了。”
簡單一句話概括,打了比不打好,打輸了累計成下一次的經驗。
她撐手,正準備站起身,驀地愣住了,“魔相,要怎么打我之前試了無數遍,真的打不過,怎么也打不過”
心魔師叔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怎么打也打不過的場合,你不是遇到過嗎”
“可是,這不像沙盤,可以推翻再來。”
“不是沙盤,你再好好想想。怎么打也打不過,你不是六十年前經歷過一次嗎”
和光皺皺眉,六十年前她還沒入道呢打個什么鬼不對,確實有過。六十年前,她剛進萬佛宗之時,有一個怎么打也打不過的人。
嗔怒禪的入峰試煉,幻境內,她經歷了從煉氣到渡劫,卻一直打不過、也比不過師兄。最后,她是怎么做的來著
想到這兒,她突然笑了出來。
她捏爆了師兄的蛋,英勇自爆,阻止了師兄的飛升。
“別笑了,滾吧。”
心魔幻境外,江在鵝看著和光的狀態,立馬就明白她遭道了。于是,他不停地傳音,試圖喚起她的意識,哪怕只有微弱的一點也行。
片刻過后,她陡然睜開眼,扭頭看向自己,笑了笑。
江在鵝心下一喜,她醒過來了,“道友,你沒事吧。”
她頓了頓,忽然認真地喊了他的名字,“江在棠。”他不解其意,她突然大笑出來,語氣里帶著十足的亢奮。
“咱們秘境外見”
他心底劃過不好的預感,秘境外見,莫非她
猛烈的強風刮過,卷得散落在空中的靈氣都晃動起來,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沖上前,一把抱住了魔相,緊接著白光一閃。
砰
她的狂笑和魔相的慘叫交織在一起,甚至壓過了自爆的威鳴。
江在鵝心頭一動,不禁瞪大了眼睛,全身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既震撼于她的果斷決絕,又憤怒于自己的弱小無力。
進入秘境以來,他什么也沒做,什么也做不到。現在,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英勇就義。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個身影,城門西面死無全尸的六十七名執法堂弟子,嘴上說著無用卻還是站出來的王負荊,一群群為大義獻身的海族將士,最后停在了和光身上。
她大笑,輕松地說著秘境外見,轉瞬就化作一陣白光。
江在鵝心里這么想著,不知何時,游出了河流,和方才閃過的無數身影一樣,走到了魔相身前。
魔相被和光的佛力一炸,身受重傷,全身的魔氣不斷地沸騰翻滾,他咬牙慢慢地療傷。江在鵝爬上岸時,他沒在意,直到江在鵝一撅一撅地走到眼前,他才垂眸俯視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