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蕭玉成來說,花燈節那一夜,被殘指打斷腿的經過還歷歷在目,看見殘指的臉,他的腿還隱隱作痛。但是,在殘指與季子野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殘指
殘指殺人,好歹干凈利索。
季子野,那家伙是人嗎
他一想到那男修的臉,心肝脾肺顫個不停,五臟六腑就像放煙花一樣,噼里啪啦全炸啦死在季子野手上,他還不如自我了斷算了。
所以,一看到殘指那“可親可愛”的臉,他按住了隱隱作痛的大腿,壓下了顫抖發慌的心,無視殘指手上新鮮出爐的人頭。
他就地猛撲,一把抱住了殘指的大腿。
“大哥,救命啊”
他在強硬扭曲著花燈節那夜的記憶,什么打斷腿,那是他自己摔的殘指大哥明明苦口婆心地勸他離開了,他偏偏眼瞎腿瘸,偏偏信了柳幽幽的邪,白白辜負了殘指大哥的一番好意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噠噠噠,一步步踩在蕭玉成心頭,他抱大腿抱得更緊了。
他藏在殘指身后,偷偷看去,季子野追上來了。
季子野看到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停下腳步,謹慎地盯住殘指。
殘指訝異地挑挑眉,瞥了季子野一眼,又瞥了抱大腿的蕭玉成一眼,他玩味地笑了笑,“喲,你們玩什么莫非想重歷花燈節的那一夜”
他晃了晃手上的人頭,擱在蕭玉成頭上,“可惜少了個主角。”
蕭玉成登時斂住呼吸,還是沒來得及,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直直往他鼻子里鉆。頭頂傳來難以言喻的觸感,一滴滴血液劃過眼前。
為了自己的小命,他得忍住瞧季子野如臨大敵的狀態,那家伙定然不是殘指大哥的對手。
趁著這個空檔,蕭玉成把方才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那男修是如何如何地慘,死狀如何如何難看,季子野的魔修功法如何如何詭異
他嚴厲地斥責季子野的行為,義正言辭道“殘指前輩,邪修的同胞們死得這么慘,你可得為他們做主啊季子野這個畜生,不配當個邪修不配做人您今日當大義滅親呸清理門戶,拿下這家伙”
說完,他抬起頭,殘指前輩饒有趣味地打量著他,緊接著頭上一重,鮮血流得更猛了。
殘指按著人頭,往下壓了壓,“我是邪修,路見不平是你們正道修士的好把戲,關我屁事。”
蕭玉成的心緩緩地沉了下去,聽這話的意思,莫非殘指不打算出手。他的心剛沉到谷底,殘指的后一句話又把它猛地提了上去。
“不過,順手再做一單也不賴。”殘指從懷里掏了掏,捏住一張懸賞令,掃了一眼,隨手一拋。
蕭玉成忙不迭撿了回來,懸賞人物相貌未知、姓名未知、性別未知,沒一條有效信息,只寫著這人是近日殘虐修士的罪魁禍首。
懸賞令的反面,寫著連環殺手的罪責。好家伙,滿滿一面。五十多個無相魔門的魔修,一百多個靈修,修為橫跨煉氣期到金丹期。
“今日大豐收,一趟兩單。”
殘指一腳踢開他,接著便朝季子野走去,走之前,往他懷里扔了個人頭。蕭玉成嚇得大叫一聲,強忍著沒把人頭扔出去。人頭脖頸處繡了一圈紋身,想必就是殘指今日做的一單,另一單就是偶然遇見的季子野。
季子野做出防御姿勢,“殘指,你就此離去,我當一切都沒發生。”
殘指倏地笑了,舔了舔唇角的鐵釘,“大話免了吧,吸靈堆上的金丹期,還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
季子野的臉色登時黑了下去,殘指嘲諷地輕哼一聲,抬起手,貼著關節處的紅線,扭動小指。
咔嚓咔嚓。
荒林的霧氣顫了一瞬,又緩緩流動起來,好似什么都沒發生一般。
季子野壓下眉頭,抬手揮出一掌,掌心迸發出濃郁的魔氣,凝聚成三支尖銳的黑箭,直直朝殘指射去。殘指動都沒動,三支黑箭在半空被割斷了一般,頓時散成一灘魔氣。
蕭玉成呆呆地看著,不知發生何事。季子野一臉震驚,似乎也不知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