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清冷的月光灑下來,茫茫霧氣之間,閃過一縷縷微不可察的細光,赫然是傀儡師的絲線。細光之多,仿佛在荒林間盤出一張巨網,難以想象還未看見的絲線有多少。
蕭玉成曾吃過這些絲線的苦頭,自然不會小瞧它。絲線看著細,實則堅韌無比,哪怕他已步入金丹,也無法憑自身之力砍斷。
季子野握緊拳頭,從儲物袋里掏出一把紅色的寶劍,一邊劈斷絲網,一邊朝殘指奔去。
嘣、嘣、嘣。
絲線竟然被輕松砍斷了。
殘指略微吃驚地挑高眉頭,“好劍。”季子野越來越近,寶劍削鐵如泥,直直朝著他的脖子而來,他也沒有絲毫驚慌,只那么立著,又扭了扭小指。
咔嚓咔嚓。
關節扭動的聲音落下,淅淅梭梭的細碎聲又響起,從四面八方穿過一層一層霧氣傳來,刨土的聲音、土渣子落下的聲音、枯葉擠壓磨碎的聲音、骨頭摩擦的聲音此起彼伏。
腳步聲越來越近、繁雜、眾多。
蕭玉成抱頭坐在一旁,咽了咽喉嚨,這兒頓時陰森起來,不禁抱緊了懷里的人頭。土腥味越來越濃厚,還夾雜著濃郁的尸體腐朽味。
有什么東西要過來了,很多、很多。
大霧彌漫,黑影若隱若現,看不明清。
就在這個時候,后腰似乎被踢了一腳,他渾身一抖,連忙扭頭看去,是一個修士的大腿。
他心頭松了口氣,緩緩向上看去,嘴里埋怨道“道友,你不小心踩著我啊”
這人竟然沒有頭
脖頸處嘩啦嘩啦流血,橫切面上繡著一半紋身。他仔細打量了一眼,覺得有幾分眼熟,低頭看了看懷里的頭,一句臥槽鯁在嘴邊。
這人的頭在他懷里
蕭玉成嚇得蹦了起來,忙不迭把腦袋給無頭尸安上,一邊安,一邊道歉,“道友對不住,我就是路過。你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不關我事啊”
無頭尸抬起手,蕭玉成以為要打自己,沒想到無頭尸又取下人頭,重新塞回了他懷里,轉身朝著殘指走去。
“蠢貨。”
殘指嫌棄地吐出兩個字。
四周的霧氣劇烈地晃動起來,黑影越來越近、越來愈多,赫然是一具具奇形怪狀的尸體,有頭的沒頭的、缺胳膊少腿的、只剩一副骨架的都聚集在殘指身邊,僵直地沖著季子野奔去。
蕭玉成猛然想起,殘指是傀儡師,萬人冢豈不是他的陵水寶地,半夜把所有尸體叫起來嗨都沒問題,真真墳頭蹦迪。
季子野臉色黑如鍋底,他怎么砍,也砍不完這么多尸體,哪怕他砍倒了,尸體沒有痛覺,又回自己爬起來,魔氣更對尸體毫無作用。
不過一會兒,他便筋疲力盡,累得大喘氣。
尸體圈圈包圍了他。
殘指又扭了扭小指,四下閃過無數道細光,霧氣被切割得七零八碎,搖搖欲墜。季子野臉色大變,身體歪七扭八地動了起來,以一種異常扭曲的方式浮在半空中。
細線密密麻麻地捆住了季子野。
殘指掀起眼皮,瞥了蕭玉成一眼,“你說的那具男尸在何處帶我去。總得帶點實際的證據回去,中介人那家伙的心黑得很。”
蕭玉成得令,連忙點頭哈腰,在前邊帶路。雖然殘指是為了懸賞令才出手,但他確確實實救了自己,這點分寸蕭玉成還是懂的。
然而,三人走到那處時,男尸和女尸不翼而飛。
“誒”蕭玉成大驚,繞著那棵樹轉了好幾圈,怎么也找不到兩具尸體的影子,而季子野竟然大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