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中心一座大臺子,后方豎著一面高大的白玉璧,上面播放著戲曲的風景背景,同九曲城樊樓的差不多。仔細看去,清晰度和細節竟比樊樓的好了不少,也不知花了多少錢。
大臺子下是視野最好的桌位,店小二忙碌碌,一邊給客人上菜,一邊斜眼偷偷瞄著戲曲。
戲臺的四方,四座樓臺拔地而起,每座五層高,相顧環視著戲臺。欄桿樓梯人滿為患,小二踏腳穿梭的地兒都擠不出。
四座樓之上,分別建立了四個露天亭子,供不愛熱鬧的高階修士遠望,簡直把節省地方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不惜減少裝飾、降低格調,最大限度利用每一寸地方。
盡管如此,虞壽樓還是座無虛席、站無余地、一眼望去人山人海。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緊緊黏在戲臺上,和光小心翼翼地擠過所有人,也沒招來一絲多余的視線。腦袋不小心擋住他人的視線時,倒是招來一聲罵。
她一邊道歉,一邊朝戲臺子前頭的桌子走去。
據韓修離的話,虞世南應在這兒。
戲臺前二十余桌,桌與桌的走道縫隙里也站滿了看戲的魔修。和光一時難以看清桌位上的人,只得慢慢地擠過看戲的人群,一桌一桌地去瞧桌上的人。
她走過了十多桌,沒瞧見虞世南的影子,倒是挨了不少白眼。她一一點頭,賠個笑臉,朝被她打擾的魔修低聲道歉。
她轉過一邊,正準備從另一邊找起時,斜刺里傳來一道笑聲。
“小師父,過來坐嗎”
層層交疊的人影后,伸出一只修長的手,骨節分明、養尊處優,食指上戴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昆侖玉,那只手朝她招了招。
那只手一伸,四下嫌棄抱怨和光的聲音頓時噤聲。四周的看客皆一怔,紛紛從戲臺上挪開眼神,偷偷打量著她,以及那只手的主人。
不少人抿緊唇,眼神里透出艷羨的意味,臉上的酸味藏都藏不住。
和光的目的是為找人,本不想前去。萬眾矚目下,一口回絕不僅拂了那人的面子,更是把眾人的臉皮往腳下踩。
她只得感激地笑了笑,抬腳往那兒走去,打算坐一會兒便借口離開。這一次,眾人不再瞪視她,羨慕的眼神從她頭頂一直射滿腳底。
四周的人不約而同地往兩側避讓,竟也讓出一條細細的小道,直通那桌。
小道盡頭,露出了那人的身影,正是她苦尋不見的虞世南。
他玉冠高束,黑色綢緞長袍,與四周的魔修打扮大同小異,但他卻是窄袖,窄袖之下,手腕的血管清晰可見。
那人神色悠閑,眼神落在戲臺子上。她坐下時,他也沒給個眼神,仿佛方才喊話的人不是他。
桌上擺著一壺淺淡的茶水,一盤炒碎的花生米,就如路旁的破舊酒肆里的便宜小食,實在不像是渡劫期長老會吃的東西。
然而,虞世南一邊悠哉看戲,一邊往嘴里扔花生米,吃得似乎極香。
和光假意看戲,偷偷打量著他,不禁猜想他究竟是個么么人。書鋪老板說的和善人,她并不信,或許書鋪老板確實這么看待虞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