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嘩啦
一股股海水倒進濱海城,罩子頓時變得千瘡百孔,島嶼像一艘在狂風暴雨中行駛的破船,隨時可能傾覆。
尖叫聲和求救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多魚置身其中,突生變況的環境和亂七八糟的聲音擠壓著他的腦袋,擠壓得一片空白,他茫然無措,只能隨著眾人尖叫起來。
這兒的所有人就像一片蒲公英,狂風驟雨劈頭蓋臉打來,方才凝聚起的鎮定就像蒲公英上的絨毛,一根根被拔掉,一片片被薅禿。
對和光的信任被打得潰不成軍。
眼見罩子將破,站在隊伍最外邊的人隨手撈過一只空木桶,想借著空木桶的浮力浮上海面。空桶剛推出罩子外,就被海水壓爛,被窺伺已久的海族幾口咬碎。
眾人驚懼欲逃,卻逃無可逃。
多魚看向和光,想問問她到底該怎么辦卻見她胸有成竹地望著上空,與惶惶不安的眾人截然不同。
“破啦要破啦”
“你們快想點辦法啊再弄個罩子出來啊”
再弄個罩子談何容易,籠住濱海城的罩子是大乘期巔峰的蛟六結合神識才弄出來的,他們如今要再去哪兒弄一個大乘巔峰來
砰
罩子終于破了
茫茫無盡的海水帶著吞天滅地的氣勢,裹挾著虎視眈眈的海族,氣勢洶洶地傾覆而下。底下的五百萬人屏氣凝神,無可奈何地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海水墜下的前一刻,頭頂上猛然亮起一陣陣藍光,繁復龐大的陣法騰空而起,靈氣揮手即至,上空、四面八方亮起了一座又一座陣法,擋住了浩浩湯湯的海水。
和光彎了彎唇角。
“來晚了,對不住,因海水推移,路上花了些時間。”朗朗俊聲從上空傳來。
陣法下出現了數百名身影,獵獵白袍上,赫然繪著大衍宗的紋路。
為首那人微微降低高度,沉聲道“大衍宗步云階,攜三百名弟子趕到。”他面向和光,倏地咧嘴一笑,一字一字道“大將。”
和光的腦海里響起了步云階的傳音,話語間滿是笑意。
“大將,我啥都沒有,就家底足,陣法多,今日就砸你身上了。”
和光輕哼一聲,也笑了,“你都把全副身家賭上了,我怎能讓你失望”
援兵趕到,上方的海水被擋住,眾人立刻松了口氣。這口氣還沒泄下,又猛地提起,蛟二率領海族軍隊來了,團團包圍了濱海城。
趕來的大衍宗弟子僅三百人,光是發動扛住海水的陣法就花費了所有心力,再也抽不出手去對付海族。如今,只有濱海城的修士才能扛住。
然而僅僅幾千名的濱海城修士,真的能擋住這么多海族嗎
和光一聲令下,所有執法堂弟子按照之前的安排,站到了各自的崗位上,站到了濱海城的最外圍,握緊手中的武器,去保護中心圈的五百萬凡人。
多魚站在外邊,看著執法堂弟子們忙里忙外,十幾日的打斗賽下來,他能熟練掌握修士的武器,雖實力不高,卻也能成為戰力的一員。
他心頭跳了跳,本想邁出的腳頓住了。
不遠處,方天瞥見了他,面色焦急地朝他招了招手,招到一半停了,方天一怔愣,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招手呼喚變成了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