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方天轉身離開,臉上的笑意也不減一分。
多魚怔怔地看著,心頭泛起苦意。
方天那孩子,才初入道途,連個棍子都揮不穩,還不如凡人的他。那孩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去送死的啊
多魚目送著所有修士離開,許久過后,他才毅然轉身,往母親的方向走去。
他還有需要照顧的母親,他不能死。更重要的是,他沒有修士那么悍不畏死,他真的怕,怕得腿肚子打抖,怕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明明他和方天就隔著幾步距離,卻宛如天塹一般遙遠。
五百萬人擠在執法堂中心,三千名修士分散在外圍,形成一道包圍圈,包圍內里手無寸鐵的凡人。修士之外,是他們連夜趕制的陣法陷阱。
步云階率領三百大衍宗弟子,撐起了阻擋海水的陣法,又在濱海城上空設置了一道隔空大陣。
海族不得從上方侵入,只能從濱海城四面上陸進攻。
海族想殺害中心包圍圈的凡人,要過兩道防線,第一道是最外圍的陣法陷阱,第二道是和光率領的三千執法堂弟子。
戰爭剛開始的時候,方天同眾多練氣期弟子守在陣法陷阱外,遠程攻擊海族。
八月十八的守衛戰中,執法堂已經用掉了大多數陣盤符文,庫存不多了,現在分配到各人手中的更是少之又少。
方天揣著十幾張符文,心想用好每一張,最好每一張都能干掉一只或幾只海族。
現實總是不如期望的那般,一群群海族蜂擁而來,它們似乎毫不在意陣法陷阱對它們造成的傷害,直直朝前進。
他光是拖住沖在最前邊的海族,就耗費了巨大的力氣。然而一個接一個、一群接一群,最前邊的海族被干掉了,后邊的又超過了它。
轟隆轟隆的爆炸聲中,硝煙四起,海族的身影一寸寸逼近。
防線以摧枯拉朽之勢后撤。
方天捏著最后一張符文,焦急不安,他扭頭看向旁邊的執法堂弟子,問道“師兄,就兩個時辰了嗎陣法陷阱快撐不住了。”
師兄的臉色比方天還難看,“兩個時辰怎么可能按照執法堂的估算,陣法陷阱至少能撐兩個時辰。沒想到海族這么卑鄙,前鋒做炮灰,后邊的海族軍隊再踩著同族的尸體沖鋒。這才不過一個時辰,陣法就撐不住了”
陣法陷阱的光芒弱了下去,陣紋顫了顫,幾欲破碎。
海族見此,狂叫幾聲,沖得更起勁了。
師兄暗罵一聲,從方天手里拿過符文,朝海族射去,成功干掉了兩只,又有五只沖了上來。
這時,弟子們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手里空空,再沒有一張遠程攻擊的符文。
擅長使用法訣遠距離攻擊的弟子們也氣喘吁吁,靈力殆盡,補靈的藥罐子也即將見空。
砰陣法陷阱亮起最后一束殘光,轟然碎裂。
第一道防線破了
只剩最后一道防線,三千修士組成的人墻。
海族們爭先恐后地沖了上來,被擁擠著踩下去的海族也有不少。
幾個弟子離陣法近,一時不察,被成群海族抓住,生生撕成碎片,求饒聲都沒喊出來,只有迸射的血液和四濺的肉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