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戰場的喧囂聲遠去,青鯊耳里只能聽到血液一滴滴墜下的聲音,眼里只能看到靜靜躺在地上的斷手。眼前漸漸模糊不清,他連忙甩甩頭,甩掉眼角的淚水。
他偏過頭,想要去看師叔斷臂的傷口。
一只溫暖的手壓在他頭頂,阻止了他的動作,輕聲的話語從上方飄下。
“別動。”
青鯊抽了抽鼻子,掙扎地想要看過去,腦袋上的手按得更用力,她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摟住了他,死死地把他按在他懷里,不讓他看傷口。
似乎是觸碰到傷口了一般,她的身體顫了一瞬。青鯊忙不迭停住,一個勁兒地道“好,好,我不動,師叔你先療傷。”
完好的那只手臂松開了他,從儲物袋里掏出一瓶藥罐。青鯊伸手想幫她打開,她已經用嘴咬出了瓶蓋,嘩啦一下往手臂那邊倒去。
她齒縫間擠出了一聲嘶啞的嘶聲,身體像是極疼一般,繃得極緊,硬是沒疼得叫出來。
青鯊強忍住扭頭看的沖動,只緊緊看著她的臉,想把這張臉刻入心底。等他回過神時,她的衣角已經被他揪得皺巴巴了。
噠
最后一滴血珠子掉入血灘,斷臂的傷口止住了。
“呼,沒事了,沒事了。”
仿佛是要安慰他一般,她臉上綻放出輕松的笑容,用那只完好的手臂繼續撫摸著他的頭頂。
“喲喲喲,好一出感人至深的同門情誼。”飽含諷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鯊齒不住地咂舌,“和尚,你帶著兩個包袱,還能對付我倆”
蛟二提著染血的刀,也逼至眼前,“和尚,不如退下,還能活得久一點。你斷了只手,單掌的威力又能如何”
蛟二和鯊齒一左一右,圍住了和光同她背后的殘指青鯊兩人。
和光輕笑一聲,把青鯊推到殘指旁邊,舉起左掌對準它們。一陣微風吹過,她巍然不動,右邊的袖子獵獵作響,里邊空蕩蕩一片。
“單手又如何單手就打不了不成”
蛟二和鯊齒不屑地笑了笑,只當她虛張聲勢,它們齊齊攻了上去,連續十幾招下來,劃破了她的幾片衣角,卻依舊沒能把她逼離原地。
殘指和青鯊仍舊穩穩地被她護在身后。
蛟二和鯊齒心中皆是一沉,難以控制地涌上憤怒和驚懼,它們兩個聯手居然還打不過僅有一只手的人族。這怎么可能它們在族中皆是佼佼者,怎么會比不過一個窮鄉僻壤的和尚
它們對視一眼,決定不能再各自為戰,一前一后進攻起和光來。
和光最初僅憑一只手能不落下風,可是,隨著對面兩個默契的加深,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起來。單掌,就意味著一只手掌上需用上兩倍或更大的靈力和力氣,對手的負擔異常之大。
不過一會兒,硬如磐石的掌心皮肉翻滾起來。
蛟二和鯊齒見此,進攻得愈猛愈急了,想要一舉拿下她。
又過了半個時辰,和光掌心的傷口深入見骨,一眼看去慘不忍睹。但她就靠著那么一只殘破不堪的手,穩穩地立在那兒,擋住了蛟二和鯊齒。
鯊齒揩掉唇角的血跡,用力喘息了一下。
蛟二的狀態也不容樂觀,“和尚,與其兩敗俱傷,不如你讓開就此離去。”它瞥了一眼她的手,“你也撐不了多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