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極界鮮少有晴日,紛紛揚揚的雪花、陰沉沉的天空似乎是常態。自從地下城和魔氣溢出以來,天色更為昏沉,把白雪都染渾濁了。
渾濁不清的雪花墜下來,一層層積在都城的街道。
沒了地下城的靈力支撐,街道的融雪陣法早就失效了,甚至連地磚的陣法紋路,也被滿腔憤恨的奴隸們一一劃去。
整座都城就這么淹沒在大雪中,被壓得屋梁都凹了下去。
三日前還是都城最繁華的中心街道,此時門庭冷落,所有店鋪酒樓的門緊緊閉著。一塊塊價值連城的金絲木牌匾,被當成普通的木材燒火取暖。
墻壁接連倒了下去,成了斷壁殘垣的廢墟,屋舍磚瓦碎了一地,可想而知里面被毀成了什么樣子。
店鋪窗戶里偶然閃過幾個人影,不是店鋪的店主小二,而是從地下城逃出來藏身于此的奴隸。
偏僻的巷子里,一店鋪的小窗悄悄從里推開,小二從里探出頭來,謹慎地望了一圈,伸腳緩緩走了出來,一腳剛踩在積雪上,腳下一滑立即摔了一腳。
“哎喲”
后面的店主連忙鉆出來,堵住小二的嘴巴,瞪眼道“小聲點,想把那些家伙都招來”店主嫌棄地打量小二,“好歹是個筑基期,怎么還會摔跤沒用的廢物。”
小二抱怨道“我也沒想到雪地會這么滑,不知多少年沒踩過雪了,都怪那些死奴隸。”
兩人不再磨蹭,繞開主街道,悄摸摸往城外走去。
一路上,不止店鋪酒樓門可羅雀,普通修士的屋舍房子也是十室九空,甚至那些世家大族也急急忙忙地分成好幾波逃離都城。
不過短短幾天,整個都城快成了空城。
而這一切都要從篝火晚會那一夜說起,千年不遇的地下城,再加上賀拔家族禁地的魔氣動蕩,天極界的行政頓時就癱瘓了。
世家大族緊閉大門不出,家主長老們只顧著處置賀拔六野的事情,把所有在外的弟子喊回來,堅守府邸,外面亂成一鍋粥,也不歸他們管。
平日里應有的防守巡邏全都沒有了,更別說奴隸們出逃之后,外面的治安更亂。
還有賀拔家族禁地的魔氣,沒人控制之后,已經淹沒了整個地下城。地下城的世家大族弟子們匆匆忙忙逃上來就不管事了,魔氣通過中央廣場的破洞,源源不斷溢出來。
那一片的天都是黑的,令人望之膽寒。
都城人人自危,商家散修們早就逃走了,他們倆還算晚的。
他倆一腳深一腳淺走在雪地里,走不慣這樣的路,褲腿兒全濕了。他們一邊咒罵著奴隸們,一邊詛咒世家大族們。
天極界上層的事情離他們太遠,他們只知道世家大族們廢黜賀拔六野之后,就沒人管事了。如今這樣,還不如賀拔六野當權呢,至少沒這么亂,沒這破事兒。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踏實的踩雪聲。
一隊黑袍子與兩人擦肩而過,那隊黑袍子沉默不語地走在雪地里,目不斜視,極有秩序。
兩人立即噤聲,快步離開。那隊黑袍子所有人脖頸上都留著一圈疤痕,赫然是鎖奴環留下的,而黑袍子們直直往某個小型修仙家族的府邸去了。
回想起近日奴隸們屠殺報復修仙家族的傳聞,兩人心神顫抖,一步都不敢多呆,急忙逃往城外。
離開都城前,店主最后望了都城一眼,怎么也不敢相信這空蕩蕩的宛如廢墟一般的城市是天極界的首都城。
諸天大會萬界來臨的盛會還歷歷在目,不過短短半個月,繁榮昌盛的都城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一句唏噓聲飄散在凜冽的寒風中,“天極界的天,要變了。”
話說那隊黑袍子,領隊不是天極界的奴隸,而是躍淵界的白玉螭和盛明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