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極界,賀拔家族禁地。
洪水汪洋早已退去,浩浩蕩蕩的魔氣也被凈化一空,堆積如山的尸體也消失得干干凈凈。世家大族搜刮過一遍的禁地,萬魔峰的每一塊瓦磚都被翻開過,如今只剩殘垣斷壁的廢墟,幾乎看不出當日萬魔峰的模樣。
萬魔峰大殿,賀拔六野席地而坐,眼睛緊緊閉著。微風拂過衣袍的索索聲,清晰可聞。
咕咕
尖銳嘶啞的聲音刺破了禁地的寂靜,大殿里出現黑色漩渦,一只金筑的鳥籠越過虛空,跨入殿內,涂涂鳥似乎被嚇住了一般,聲音越發刺耳。
接著,虞世南也走了出來,不緊不慢地走到賀拔六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賀拔六野自始至終沒有睜眼,冷硬的話語從他嘴里吐出。
“我說過,不要動他。”
虞世南語氣平淡,“我記得。”
清風從殿外吹進來,吹得檐角的黑幡獵獵作響。涂涂鳥渾身一激靈,翅膀閃了閃,張開嘴巴,似乎要叫出來。下一刻,賀拔六野頓時睜開眼。
一束黑光從他眸子里射出,貫穿涂涂鳥的身體,捅破鳥籠,直直把涂涂鳥釘在檐角。涂涂鳥的叫聲嘎然而止,黑幡碎裂飄落。
虞世南摩挲手指,神色平淡。緊接著胸口襲來一只手,賀拔六野已然擒住了他的喉嚨。
兩人對視,面容平靜,臉上都沒有露出一分情緒。
虞世南不緊不慢地抬起手,往賀拔六野的手上伸去。賀拔六野手心溢出魔氣,魔氣侵入虞世南的喉嚨。虞世南臉色不變,手捏住了賀拔六野的手腕。
魔氣也從虞世南的手心放出,侵入賀拔六野的手臂。
兩方交鋒,虞世南更快一步,賀拔六野臉上已現黑色。
賀拔六野放開虞世南的喉嚨,拍開他的手,下一刻賀拔六野全身冒出冰冷的寒氣,白冰從指尖射出,直直射向虞世南。
虞世南眼神動了動,側身避開了。
兩人對峙,黑霧與白冰互相碰撞,魔氣與靈氣分庭抗禮,誰也不讓誰。
大殿角落刮起一陣陣龍卷風,龍卷風越來越大,將要掀翻大殿天頂的前一刻,兩人默契地同時停手。
賀拔六野語氣暗含威脅,“你不該動我的東西。”
虞世南拍了拍衣袖,抖掉一片冰渣子,“不殺了他,我怎么給你收拾殘局”
賀拔六野嗤笑,緊緊盯住虞世南,“那你收拾干凈了不過兩個元嬰化神,居然就這么放過了,到最后還不是我自個收拾的場面。”
賀拔六野上前一步,提起虞世南的領口,“我的東西,被你白白毀了。”
經過鏡片的折射,虞世南的眸子晦暗不明,看不透眼神里的情緒。片刻過后,眼角堆起幾疊紋路,他緩緩笑了,輕輕拍了拍賀拔六野的手。
“被過去束縛那么久,是時候往前看了。”他聲音放輕了些,語氣感慨。
賀拔六野抓得更緊了,手背青筋暴起,過了一會兒,他緩緩松開虞世南的領子。
“你管得太多了。”
殿內的氛圍倏地緩和下來。
虞世南笑意愈深,“很久沒喝一杯了,找個地方”
賀拔六野抬眸,瞥了他一眼,“去哪”
“九曲城,花燈節又到了。”
賀拔六野眉頭舒展,眼神流露出些許懷念的情緒,唇角翹了翹,“行,確實好久沒去了。”賀拔六野搖身一變,換了身魔修裝扮,修為也降到元嬰期。
虞世南劃破虛空,一邊說道“還記得當年花燈節的時候嗎”
“哪個時候”
“剛筑基那會兒,被一個萬佛宗的和尚搭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