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郁身上的黑色符文僅僅蔓延到小腿,是眾多代表中黑色符文刻度最低的人。他并不清楚刻度的具體意義,但想來應是越低越好。
與九德界排位相鄰的千壑界,代表烏束身上的符文已經漫到了腰部。烏束被符文和心魔壓制,也落到了隊伍后方。
和郁頗為自得,跟在若鹿身上,不時詢問扶桑樹的問題。
若鹿道“快到了。”
和郁還想再問幾句,后方隊伍突然傳來驚呼聲,他扭頭去看,一襲白色的衣角與他錯身而過,越到他前方。
莊重的僧袍和詭異的黑紋疊加在一起,給人一種古怪的感覺。
和光看破心魔幻境之后,身上的黑色符文沒再給她多少壓力,丹田運轉的佛力也減輕了疏狂界天道的威壓。沉浸在識海之中,她并沒察覺到自己加快了腳步。
若鹿的招呼聲,也沒喚回她的心神。
真正把她拉回來的是從天而降的那一道光柱,是拔地而起的金色半透明壁,是天問碑一道道符文施下的威嚴。
她眨眨眼,眼前驟然亮堂,一個個個符文仿佛一根根刺針,扎進心頭,沒有扎出血,卻刻下了一個個難以說出口的天理。
磅礴浩瀚的時空吞沒了她的識海,她察覺到不對勁兒,逼迫自己從中醒來。
她大喘了一口氣,心神未定。
這時,天問碑下傳來一句輕笑聲。
一個疏狂界修士側過身子,上下瞅了她一眼,笑了,“坤輿界來的”
和光從旁人嘴里聽到了他的身份天問碑守墓人遲迦陵,她不知他問話的用意,只好點頭,謹慎地問道“前輩如何知曉”
他咧起嘴角,“一身黑紋,除了坤輿界,還能有哪個”
這話一出,嘲諷的笑聲和看好戲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和光覺得被冒犯,然他說的是事實,無從辯駁。
遲迦陵灌了一口酒,不緩不急地說道“當年牧云亭來的時候,和你一樣,帶著一身黑紋。天道厭他厭得厲害,差點恁死他。”
這時和郁出來了,他揚起和氣的笑容,恭聲問道“前輩,那牧道友最后如何”
眾人的眼神都落在遲迦陵身上,巴巴地等著他的回答。
最后怎樣了坤輿界的牧云亭被恁死了嗎今日的和光會不會也一樣被恁死
“后來啊”遲迦陵拖長著聲音,喉嚨深處涌上笑聲,“他上天了。”
“上天”和郁不解地皺了皺眉,是死亡含蓄地表達。
遲迦陵就著提酒壺的那只手,伸出中指,指了指天,“悟出來了,上了天樞閣,得到了解開世界的終極的鑰匙。”
這話與眾人的猜想截然不同,眾人的神色都不受控制地黑了黑。遲迦陵接下來的話,更是使他們的臉完全黑了。
“千年來,那小子是唯一一個上天的。”
和郁雖然沒有說出心中的猜想,卻感覺臉上被扇了好幾個巴掌,不止是被遲迦陵,更是被和光。
沉重的哀嚎聲傳了過來,被化神期長老馱在背上的季子野也到了。
遲迦陵抬手就要灌酒,斜眼間瞥到季子野,身體頓住,任紅色的酒液墜在臉上。他放下酒壺,緩緩地坐了起來。
“黑色符文的刻度,代表天道厭惡的程度,魔氣的影響最為嚴重。”
遲迦陵懶散的眸子陡然銳利起來,像睡醒的獅子登時逮住了季子野,他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子,你不會是從淪陷界域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