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郁受不住了,他推開面前的代表,馬不停蹄地往護城河跑去。淺藍的水光侵入視野的那一刻,他猛然躍起,一頭扎進河里。
冰冷的水蓋住腦袋的那一刻,他被凍得一激靈,腦子瞬間清醒了許多。
地面魔陣發動以來的一件件事,重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綠洲被黑色罩子籠住了,談瀛洲從天頂下來了,魔氣黑霧籠罩了整個黑色罩子。現在,他們就在魔氣里面,哪兒都逃不出去,更別說里面還有一個談瀛洲。
完了。
和郁腦子里只剩下這個結果,下一刻腳底突然一沉,黑色結晶從腳底覆上來,一瞬間蓋到了大腿。
他被拉了下去,咸澀的河水咕咚咚灌了進來。
和郁內心絕望,但還是不甘就這么死去。
他揮動雙臂,拼命往上游,腦袋冒出水面的那一刻,岸上的景象驟然映入眼底。
赤土焦木,尸橫遍野,瘋癲百態,咒言罵語。
若有煉獄,不過如此。
這般形勢,真能活下去嗎活下去了,又如何白白被談瀛洲折磨。
和郁覺得雙臂無力,任黑色結晶把他沉了下去,晶石漫上喉嚨的那一刻,他突然間聽到天問碑的聲音,“你在哪兒”
他喃喃回復,“魔域。”
“魔域在哪兒”
和郁意識清醒了些,登時想到這是天問碑的問題,是通過這個幻境考驗的關鍵。他拼命思索魔域在哪兒這個問題,迅速回顧從井底到魔域來的一切,卻還是想不到一個可靠的答案。
“被淪陷的界域”天問碑沒有反應。
“眾人心里”“心魔幻境”天問碑還是沒有反應。
河水的佛力保持他的神智,暫緩黑色結晶漫上來的速度,然而同時也正由于河水,結晶的重力不斷把他往河底拉去。神智的清醒、死到臨頭的危機感,所剩無幾的時間,重重矛盾幾乎要逼垮他。
和郁咬破牙尖,念出法訣,自斷了雙腿。重力一減,他微微往上浮了些。下一刻,斷口的劇痛使得他忍不住叫了出來。
他一邊忍受著疼痛,一邊憋住呼吸,一邊思索天問碑的答案。
使盡全力,忍受煎熬,過了整整一刻鐘,還是沒能想到令天問碑滿意的答案。
黑晶完全覆蓋住他,河底多了具無腿的黑色雕塑。
不遠處的水里,季子野也遭受著同和郁如出一轍的折磨,不幸的是他腦海里還有一個虞世南,拿飛升吊著他,拿承諾摧殘著他。
再撐一會兒,沒想你解答出天問碑的答案,至少得比和光撐得久吧,她可還面對談瀛洲。
再堅持一會兒,等你回來,我助你上元嬰后期。
季子野忍不住大叫一聲,“閉嘴。”
虞世南的話沒有停,而這無數次的對比嘲諷和摧殘折磨,竟然真的逼季子野撐到了最后。
綠洲中央。
談瀛洲落下來的那一刻,鴉隱又站回談瀛洲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