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走,就要被吞噬了。
琉璃藻井的黑白花紋更明顯了,光柱似乎暗了下去。
季子野大驚,悚然發現光柱的范圍竟然在收縮。
四面八方的天魔興奮地嚎叫著,跟著光芒收縮的速度往里逼近,離他就差那么點距離。
面對面,臉對臉,季子野甚至看得清它們皮膚上翻涌泛濫的一縷縷魔氣,看得清它們渾濁愚昧的圓眼珠子。在那骯臟的眼睛里,他看到了驚懼恐慌的自己。
四周完全暗了下去,他看不清了。
猛然抬頭,只追得到光柱往上回走的余光。
接引天光消失了,天道拋棄了自己。
啊
季子野忍不住尖叫出聲,抬手胡亂揮舞,企圖轟走四周的天魔。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佛力的事情,亂七八糟的經文從嘴里噴出來,潑在天魔臉上。
借此,好歹能喘口氣。
然而涌上來的天魔越來越多,他只有一張口,兩只手,他只有一個人,怎么對付得了這么多天魔。
雙手被束縛住,就連臉龐,也被天魔打爛了。
雙唇艱難地囁嚅著,沒法再完整地吐出一個字。
就此為止了嗎他要死在這群惡心的家伙手里
他還沒有報仇,還沒有飛升
心里再不甘,難以扭轉的事實讓他心灰意冷地垂下頭,除了接受現狀之外,似乎沒法可做了。
一只只冰冷黏膩的手摸了上來,它們要撕了他了。
就在這個時候,這些手停下了,周圍更暗了,凍徹心扉的寒氣漫了過來,似乎有什么更可怕的東西過來了。
“蠢貨,魔怔了不成”
熟悉的嘲諷聲響起。
季子野抬頭看去,就見虞世南垂眸瞥他,冷淡漠然的神情一如往昔。
“你修的是魔,不是佛。”
是了,他被廢了一身佛力,已經遁入魔道,成了個見不得人的魔修。后來堆上去的佛力,也不過是錦上添花,也沒法修到飛升了。
他如今是個魔修。
虞世南唇角的諷意更甚,“天魔攻來,豈不是更利于你修煉”
季子野眨眨眼,突然不明白什么意思。
四面八方的天魔同時攻了過來,它們露出猙獰的笑容,張開血盆大口。
虞世南輕哼一聲,抬袖一揮,時空仿佛靜止一般,天魔們頓在原地,猙獰的笑容炸裂開來,整個身體都砰然爆成黑霧。
大殿立時被黑霧擠滿。
虞世南又行云流水般地收回手,起了一陣陣風,裹挾著四面八方的黑霧而來,爭先恐后地涌進袖中。
虞世南修為更上一層。
季子野這才明白,他是魔修,天魔攻來了,意味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魔氣,再不必巴巴地潛入無相魔門偷取。
天魔,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的“同胞”。
天崩地裂的危險,也是風云際會的機遇。
季子野心潮澎湃,心中的波濤沒奔涌多久,又被大浪拍死在沙灘上。
“天魔若打來了,坤輿界民不聊生,連個安全的地兒都沒有,我還怎么修到渡劫期,還么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