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世南嗤笑了一聲,“怕什么,在天魔侵略前飛升不就好了。”
季子野這才醒悟過來,他為何要怕還未發生之事,就算天魔攻來了,坤輿界淪陷了,又與他何干
比起擔心這擔心那,不如抓緊修煉,趕快飛升。
把坤輿界拋之腦后,把天魔拋至身后,只要飛升了,到了另一個世界,不老不死,再也不必擔心其他了。
季子野閉上眼睛,放松地喘了口氣。
虞世南發覺季子野看破心魔幻境之后,暫時切斷腦內陣法。魔域位置的情報大大出乎意料,他也得緩緩。
睜開眼,黑暗迅速靠攏過來。
伸手不見五指的冥冥中,似乎有什么東西。一瞬之間,虞世南又以為回到了夜空,回到了漫天妖魔的寰宇。
他揚手一揮,燭火接連亮起,黑暗被驅散,才松了口氣。
自視丹田,魔氣漫溢,修為已至巔峰,渡劫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他卻沒有飛升的打算。
毫無準備地來到這個異界,距今已有幾千年,仍舊沒能生出一點親近之感。每時每刻閉上眼,腦里心里還是只有原來的那個世界。
他曾找過,沒能找到。諸天萬界,皆修靈氣,連個相似的無靈界域都沒有。
對于未知的飛升界域,他更生不出任何興趣。諸天萬界所有靈魂對飛升的狂熱,對未知界域的盲目追求,反倒令他詫異不解。
不老不死,也只是修煉的添頭,對他而言,沒多大誘惑力。
虞世南輕輕嘆了口氣,下意識閉上眼,毫無防備地被拉進心魔幻境。
漆黑的幽暗和濃厚的血色擠滿整個天空,沉沉黑霧盤踞在各個地方,不斷翻涌沸騰。瘋狂的嚎叫聲和興奮的沖鋒聲接連響起,逼入各個角落。
下一刻,凄厲的求救聲和絕望的慘叫聲交織纏繞在一起,響徹云霄。
血色愈加濃墨重彩,從天空灌了下來,澆遍盛京城的各個角落,猙獰的尸體上開出一株株艷麗扭曲的血花。
不知為何,幻境呈現盛京淪陷的那一夜。
廢墟之下,一只只慘白血污的手臂鉆了出來,一張張猴子般的怪臉露了出來,一個個奇形異狀的鬼怪爬來出來。
在坤輿界活了數千年,虞世南從沒把這兒的“人”看作是人,不過是長得同人一樣的妖魔鬼怪罷了。
人,不會修煉,不會不老不死,只有鬼怪才行。
縱然他的身體變成了和他們一樣的鬼怪,他也自持人類的內心。坤輿界的“人”和非“人”,諸天萬界的鬼東西,不過是棋子,捏在手里,下在盤上,碾碎成灰,都根據需要和不需要而定。
轟隆
幻境的場景愈慘烈。
樹木連根拔起,樓閣坍毀,城墻傾圮,宮殿瓦解,大地崩裂。
持續萬年的秩序驟然崩裂。
一瞬之間,盛京城又變成無相魔門,變成坤輿界。這下,虞世南無法容忍了。
布了數千年的局,立了數千年的秩序,怎能因意外而毀
他不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黑門外,和光的狀況也沒好多少。
剛往前走一步,還沒跨入黑門,意識就陷入了黑暗。眼前變幻的那一瞬間,她就意識到心魔幻境該來了。
她恐懼世界的真相,不敢再往前探索,又不甘心止步于此,為了擺脫這個局面,非要堪破這個心魔,從中找到出路不可。
今日的心魔幻境不同以往,沒有鮮血聚成的河流,沒有白骨堆積的山丘,沒有位于頂端的寶座,甚至找不到西瓜的蹤跡。
鱗次櫛比的店鋪酒樓夾著鋪滿玉石的街道一路向北延伸,樓層越來越高,燈光越來越亮,最終在街尾的宮殿前敗下陣去。
堅如磐石的城墻高高聳立,金碧輝煌的宮殿只露出一片角樓,光是那精致到檐角的細節,都能讓人想象到正面該是如何的風采。
喧鬧嘈雜的吆喝聲和話語聲響起,一個個披金戴銀的修士簇擁著穿梭而過,寬敞的街道頓時堵得水泄不通,這些人臉上的笑意絲毫沒減輕,像是習慣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