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拔勢面上的煩躁一掃而空,一下子沖了過來,眼神閃閃發亮,就像只見到主人的狗崽一樣。
“狗和尚,你也被關起來了”語氣聽起來還有些開心。
和光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這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情”
“噢。”他低聲應了一句,收起臉上的喜悅,只不過那隱隱顫抖的眉眼,還是暴露了他幸災樂禍的念頭。
他敲了敲鐵桿,示意嚴有山開門讓他進去。
嚴有山按在陣法上,剛要開門。和光砰的一下踢在鐵桿,狠狠瞪了賀拔勢一眼,“滾邊上去。”
賀拔勢不解地皺皺眉,嘴里喃喃道“今天脾氣這么這么暴,吃炮仗了”
賀拔恕重重地哼了一聲,抬步往旁邊的牢房走去,“我絕不要和她一起,指不定會被她偷偷弄死。”
嚴有山無奈地按了按眉心,又開了隔壁的牢房,把賀拔恕和賀拔勢兩人關進去,便帶著疏狂界弟子離開了。
沒過多久,寧非天來了,站在和光牢房外,罕見地道了聲歉。
和光深吸一口氣,盡量平息怒氣,半晌才壓著聲音說道“你沒權力。”
不是反問句,而是肯定句。作為半知情的人,那日他在現場,肯定清楚賀拔六野和那筑基期修士的嫌疑比她大得多。可她還是被關了進來,說明他的權力比嚴大頭小,沒法左右搜查和案件。
寧非天煩躁地壓了壓眉頭,“事情比你想象得復雜,我只是諸天大會的代表,只有控制諸天大會和界域關系的權限。疏狂界的治安大權掌控在嚴大頭那兒,其他人就算是渡劫期前輩也沒有置喙的余地。”
“疏狂界的管理,很亂啊。”和光毫不留情地說出這句話。
“我知道。”
和光走上前,握住鐵桿,認真地看著他,“寧非天,你聽著,犯人可能是那日被賀拔六野救走的筑基期修士,我有七成的把握。你去找艮目前輩,他知道這件事,只有解釋清楚,疏狂界的搜查方向才能扭轉過來,不然你們絕不可能抓住那小子。”
“艮目前輩閉關了,沒人能找到他,除非有人參透天問碑,敲開天樞閣的大門。參透天問碑何其難,千年難出一個。”
和光沉吟一會兒,道“去找無讖,他可以敲開天樞閣的大門。”
“無讖。”寧非天面露懷疑,“他不是放棄了嗎”
“他沒放棄,不過是還沒想好,他一連幾日都去了碧湖。幫我個忙,去找他,把這些話告訴他。”
碧湖湖畔。
無讖一腳深一腳淺地淌過沙灘,走到碧湖邊緣,腳尖緊緊貼著湖水。
強風從身后刮來,緩緩推著湖水遠離岸邊,沒過一會兒,風止沙落。湖水又慢慢回來,漫過濕潤的沙子,觸上腳尖,停下了。
疏狂界的修士說,碧湖沒有漲潮落潮,永遠是這么多水,永遠是這樣的高度。
不遠處立著一只木舟,船尾淺淺地插入沙子,船頭微微翹在湖面上,碧水漫到舟身六分之一處。
無讖遙望湖面,連日的陰天映得碧湖都渾濁起來,穿過白茫茫的霧氣,遠方的扶桑樹若隱若現,仿佛海市蜃樓一般隨時可能消失。
從湖心島回來之后,他每日都要來這么一回,不去,就隔著湖水遠遠地看著。每次,玉牌總會適時燙起來,師門的訊息狂轟濫炸。
開始,無讖還會耐心地解釋,次數一多,他連玉牌都懶得翻開了。每次的解釋大同小異,結果也一模一樣。
龜殼搖銅錢,占卜,死滅兇惡卦,九死一生,趨利避害,轉身離開。
無讖一直想,忍不住想下去,若是他去了,真的會死嗎
嘩
又一陣風從身后沖來,水退,水回,依舊只到腳尖。
來人是寧非天。
無讖偏頭看了一眼,他身上再無往日的酒味,臉色也憔悴了不少,真相未知的黑柱事件確實給疏狂界很大壓力。
不等寧非天開口,無讖率先說道“寧道友,在下占卜過,黑柱之事與我無關,什么也卜不出來,在下愛莫能助。”
“我不為此事而來。”
無讖不解地動了動眉毛,轉頭看向寧非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