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道友托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瞧她像個瘋子嗎”
無讖心下更疑惑了,這算什么她為何問這個問題有何深意無讖不明和光的心思,只好用委婉地說出實話。
“尋常情況下,還是個正常人。”
寧非天似乎聽出了潛臺詞,笑了一聲。
“她托我告訴你,天問碑共有三問,解出兩問能見到天樞閣閣主艮目,從而得知天問碑的第三問。艮目前輩只負責透露第三問的問題和線索,答案準確與否同他無關。”
“為何”無讖下意識問。
“因為世界的終極有且只有一個答案,參悟之際,知道的會知道,然后一切都會連起來,最終變得和牧云亭一樣。”
和牧云亭一樣,變成個瘋子。
也就是說,她還沒有解出第三問。
無讖在心里咀嚼這段話,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勸他渡湖。前方沒有什么妖魔鬼怪,他不會瘋,不會死。
“她說,一輩子這么長,悟不悟得出來,瘋不瘋不知道,至少在天曜大戰之前參悟不出來。就問你,敢不敢賭一把。”
天問碑不會干擾到天曜大戰,沒有師門和責任的負擔,那么在性命和真相之間,他有沒有勇氣賭一次。
“卦象,大兇。”無讖輕輕地說道。
寧非天笑了,“占卜,終歸到底是預測。占卜的目的,不是為了掌控自己的命運嗎怎么如今弄得命運被卦象掌控住一般好比真的到了生死一線的關頭,卦象顯示九死一生,你就真的甘心放棄”
無讖清楚他說的是對的,然而他沒經歷過卦辭界修士的道途,外人都不能理解卦象對卦辭界的重要性。
本該是掌控卦象的界域,如今的卦辭界,早就被卦象掐住了咽喉。
轟
遠處一道黑柱沖天而起,濃厚的魔氣彌漫開來,天空烏云集結,天雷滾滾而下。
寧非天臉色變了,簡快告別一句,忙不迭駕云離開。
風又起了,緩緩地推著湖水遠去,風靜,湖水慢慢歸來。
腳底冷不丁冰涼,無讖低頭看去,湖水竟然漫過了腳腕。
漲潮了
不遠處的木舟嘎吱作響,湖水漫到舟身二分之一,插在沙中的船尾松動了些,船頭微微下落。
該回去了。
無讖心道,腳步卻沒有挪動,任由冰涼的湖水侵蝕雙腳。
玉牌遠比以往燙手,對面的急切幾乎能透過堅硬的牌面傳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
又一道黑柱沖天而起。
湖水漫過木舟,沙子被沖軟,舟身搖搖晃晃地出來了,船頭啪的一下拍在湖面。
風起,木舟順著水流,緩緩向湖心去。
就要沖離岸邊的那一刻,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按住舟尾。
舟身晃動一下。
無讖緩慢而堅定地躍了上去,搖著舟楫,順著清風和水流,緩緩朝湖心獅去。
水紋的盡頭,摩挲得透亮的龜殼和銅錢漠然沉入湖底。
碧湖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