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人也露出疑惑不安的神色。
仿佛身處陰森森的白霧,艮目的話解開些許疑惑,引出一條清晰的路,但這條路卻通向茫茫無盡的霧海。
就在這個時候,因儲物袋炸裂而散落一地的雜物紛紛動了動,一物從下方浮出,又是一瓶酒。
和光拜訪酒神像的時候,自己的份兒加上若鹿給予的份兒,一共兩瓶。
一聲炸響,瓷片四濺,酒液再次流動成字跡。
小小的字,密密麻麻幾行,潦草得能看出寫字人的緊迫。
鴉隱已經率領麾下百萬魔軍,陳兵魍魎。魔氣太盛,靈氣不足,逆向陣法沒法關閉所有黑柱,至少有十根黑柱的陣法會被攻破。十二個時辰后,我會帶齊人手趕到魍魎,暫時擋住魔軍。在此期間,你等再次繪制陣法,徹底關閉剩下的黑柱。
艮目又一次俯身下拜。
遲迦陵高聲大喊,“報上名來,何必藏頭露尾你到底是誰既要幫助我們,何不堂堂正正站出來。”
寧非天直直地盯著水跡,“我們能信你嗎”
水跡沒有絲毫變化,也沒有多一行字出來。片刻過后,字跡的靈氣消散,化作酒水落下。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那人眼中。
那人卻始終沒有出現,只是給出情報、下達命令。他們無法辨別真假,也不知該不該這么去做。
艮目站起身后,寧非天走到他面前。
“艮目前輩,我沒法信任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我還是想問您,那家伙到底是誰和你什么關系”
艮目挪開眼神,“我不能說。”
寧非天偏頭,笑了一聲,手臂一動,瞬間揪住艮目的衣領。頭轉回來之時,哂笑已然變成怒意。
“閣主,你一直窩縮在扶桑樹,確實不清楚疏狂界的情況。你不清楚,那我就給你說說,現在我們疏狂界已經淪落到什么地步。一百零八根黑柱圍住中央城池,天魔大軍蜂擁而來,城內魔氣熏天。中央城池遍地尸體,走火入魔瘋狂大叫的修士更是不計其數。”
“參與天曜大戰的弟子將近全軍覆沒,化神期戰力身亡殞命,大乘期戰力不知所蹤。這就算了,還能不能撐到天曜大戰都成問題。界域被封,我們逃不出去,外面的援助也進不來。”
“執法堂弟子死傷大半,幾乎作不出有力的抵抗。全賴諸天萬界代表的幫忙,連曜臺該我們保護的曜臺,都沒功夫顧及。”
寧非天難以控制表情,五官扭曲起來,“魔軍就在外面,馬上要打來了。我們已經到了亡界淪陷、舉族隕落的地步,你還瞞個什么瞞”
被揪住的艮目面色不改,許久過后,才緩緩嘆口氣,“既然你們用疏狂界的存亡來激我,那就和你們說清楚。”
艮目拂開寧非天的手,眼神倏地冷了下來,終于流露出渡劫期修士的那種肅殺之氣。
“世界的終極,是幾十萬年來億億萬生靈一代又一代守候的秘密,它的重要程度,區區一個疏狂界還不夠。”
寒光一閃。
艮目肩頭橫來一柄劍,劍刃一面映著遲迦陵驚訝失望的臉,一面映著艮目冷漠淡然的臉。
“你”遲迦陵吐出一口氣,仿佛按捺住般從喉嚨里擠出一個一個字,“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艮目突然間轉身,一行血跡自脖頸滑落,逼得遲迦陵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