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束嘖了一聲,大手一揮,又立起數面冰壁。“這樣下去不行,撐不到浮圖六層。”
和郁掃視惴惴不安的眾人,壓低聲音道“傳送陣外面的那些天魔,會不會是幻覺陣內所有人的整體幻象。”
烏束嗤笑,“幻覺你放什么屁要不你出去讓它們咬一口”
“不是說我們,而是指以前的前輩們。”和郁用不太肯定的語氣說道,“前六次的分類傳送陣,天魔沒有這么多,魔氣沒有這么嚴重,沒能侵入傳送陣。所以前輩們不過是魔氣擾亂心魔,沒有見到天魔,流傳下來的僅僅是心魔考驗。”
烏束懂了他的意思,“這次的天魔特別多,所以現出分類傳送陣的真面目若是這樣,為何這屆不一樣難不成是不久前的疏狂界動亂”
過了一會兒,和郁才輕輕吐出兩個字,“或許。”
符陣等輔修傳送陣。
直徑五十尺的傳送陣,罩在金色半圓大陣之下。大陣的紋路,一根根都是疏狂界特有的,每一縷溢出的不是靈氣,而是魔氣。
寧非天立于大陣正中央,雙手掌控陣紋。
昨夜從和光手中拿到佛陣之后,他隨意掃了一眼。此時他無比慶幸那一眼,臨時繪陣,才有現在的佛氣陣法。
可惜沒有修行時間,這個佛陣的佛氣太少了,扛不了多久。
咔嚓、咔嚓
佛力越來越少,大陣裂開縫隙。
這兒全是輔修,戰斗力不如其他傳送陣的修士,更別說符文陣法對天魔沒什么用。
頂上的金色大陣密布縱橫交錯的縫隙,瀕臨破碎,只差一擊,就要破了。
所有代表神色驚恐,驚呼聲此起彼伏。
寧非天高聲喊道“所有人站到中間,別去邊緣。”他低頭看向無讖,問道,“還沒卜出來”
無讖跪在腳下,雙手搖龜殼,噗地兩聲,銅錢掉出來。
無讖欣喜道“澤水困,雷水解,逢兇化吉”
砰
大陣破了。
魔氣洶涌壓來,天魔蜂擁而至,一張張猙獰的面孔直直撲上來。
寧非天臉色扭曲,“就這樣還逢兇化吉你化個我看看”他咬住牙關,雙手一拍,又施陣法。
佛陣擋住大多數天魔,護住大多數代表。
但是總有縫隙。
天魔鉆進縫隙,叼住一名代表。
那名代表沒有對抗天魔的經驗。寧非天和無讖也援救不及,眼看代表就要被叼走。
千鈞一發之際,那只天魔腦門冒出一個“卐”字,它痛苦地嚎叫一聲,放開代表,捂住腦門,緊接著身體騰空而起。它不停掙扎著,似乎被控制住一般,飛離傳送陣,被帶去東方。
所有天魔腦門刻上同樣的卐字,黑影飛掠,洶涌澎湃往東方沖去。
寧非天瞇眼凝視這幕,喃喃道“那邊好像是佛修傳送陣。”
同一時間,法修傳送陣、器修傳送陣等都脫困。圍攻的所有天魔都沖向東方。
佛修傳送陣。
傳送開始后,不周界的和尚便盤腿坐下,錦襴袈裟平坦鋪在地面,沒有卷起一層褶皺,這個動作自然流利得仿佛做過千萬遍。
他手執念珠,一顆顆撥動,砰、砰、砰
金色的佛力如小溪般從他身下流淌開來,匯聚成水潭,漫過不遠處的九環錫杖,淌過和光腳下,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金色水潭漲成百尺圓湖,湖畔邊緣的佛力同時轉彎,朝上鋪開,形成半圓的天頂,最終每一條每一縷匯合于和尚頭頂。
佛力罩子把兩人護在里面。
和光想起他的話,“陣法開啟后,貧僧會念誦佛經,罩住一個清凈的圈子。小友待在圈內,便可不必承受心魔考驗。”
她環視嚴嚴實實的金罩子,笑了笑。究竟是護在里面,還是把她關在里面,還說不好呢。
沒過多久,轟的一聲巨響,罩子西面外層微微變暗一塊,好似撞上黑色物體。嘎吱嘎吱的詭異聲音響起,黑塊變形,動了起來,仿佛生出扭曲的四肢,沿著罩子爬到頂端,貼在不周界和尚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