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指雙手一轉,頓時握住她的脖子,死命搖她,“快唱”
和光無奈,“到底唱不唱”他變得也太快了。
殘指的臉色黑如鍋底,一個勁兒地搖晃她,“狗和尚,不唱,我掐死你。”
和光想了想,笑道“頂個包袱也不是不行,我還沒見過你的真身,怪好奇的。”
殘指渾身一僵,“我的真身”他靠了上來,話里帶笑,“你知道巨型水母的體型多大你頂著我,怕是整個人都要被吸進我體內。”
和光想了想,除卻條條觸須,吸進體內,難不成是吸進上面的傘狀部位
那可不行
她連忙搖頭,甩掉污糟的想法,開口就起調。
“都說俺老豬長得胖背著俺的新媳婦,一邊走一邊唱一路好風光啊,叫聲娘子你比俺還有分量,像座山壓身上”
她唱一句,殘指的臉色就黑一分,涂鳴的笑聲就快活一分。唱完,殘指已經扭開臉,似乎正在修復破碎的心靈。
涂鳴笑得直不起腰,邊笑邊道,“行,這次懲罰就過。再找錯一次,我家徒兒就要露真身了。”
殘指陰測測地盯住她,“聽見沒有你再敢錯一次,呵呵。”
和光壓力好大。
“好好記住我的氣息。”涂鳴說完,又變化陣型。
和光深深吸了口氣,徹底把涂鳴的氣息刻進腦子。
又一次靜心守神,尋找水流的波動,不止一條波動,三條五條,無數條流過來。在水流里尋找氣息,這條不是,這條也不是,那條也不是到底在哪兒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警告自己不要焦急,急躁是幻術的大忌。
過了一個時辰,她終于找到涂鳴的氣息。她謹慎地對比好幾遍,確定之后,才迂回繞去。
她猛地伸手。指尖觸到鬼面的前一刻,涂鳴比她更快,他已經抓住她的手,自己掀開鬼面。
他面容帶笑,“很遺憾,找對了,失去見識我徒兒真身的機會。”
假涂鳴一一消失,只剩下真身。
周圍的場景也變幻起來,海水遠去,土地延展,山洞立起。她們又回到嗔怒禪后山的洞府。
夜空懸著的還是一彎血色的弦月,不似坤輿界該有的樣子。
弦月下擺著一張躺椅,涂鳴懶懶地斜在那兒,舒服地搭著二郎腿,一手執書,一手捏留影球,留影球正對著她們。
涂鳴微微壓下書籍,視線射了過來,“最后一關,破了這幻境。”
和光瞇眼看他,下意識掌心運氣,腳下一點,就沖了上去。虎虎生威的一掌直直劈向他門面。
他的眼神流露些許訝異,書本歪了歪,就擋住她的攻勢。
和光立馬聚起另一掌,再次拍向他的臉。他翻了個身,腳一蹬,把她踢飛出去。
“你干嘛”
和光吐出一口血,回道“你不是說破了這幻境”
“破幻境,你打我干嘛”
和光拍掉草屑,腳下蓄力,做好沖鋒的準備,“幻境的真身出來了,干掉主人,幻境不就自然破了。”
涂鳴嘖了一聲,臉上滿是嫌棄,“萬佛宗都教了你些什么破除幻境,首先要找到幻境的錨點。再說,你怎么肯定這是我的真身碰上其他幻術師,故意露出身體、引誘敵人的蒙騙手段層出不窮,學著點。”
“師父不在這兒。”殘指走過來,已經恢復原狀,觸須全都消失,身體緊緊攏在黑袍子里面。“天亮了,他去泰和樓喝酒了。”
和光指著躺椅的涂鳴,疑惑道“這家伙”
“幻覺,師父留下的一分神念。”
和光喃喃道“原來神念也能支撐這樣的幻境,人還這么逼真。”
殘指突然扭頭看她,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你沒聽過我師父的傳聞鬼哭聲出,夜止兒啼。”
她當然聽過,不止是鬼樊樓,盛京的每一個小孩都是聽著涂鳴的大名長大的。
“怎會沒聽過盛京的夜晚,鬼哭聲一出,說明涂鳴到了,小孩子們半夜紛紛停止嚎啕。”
“有點不對。”殘指的表情更加古怪,“你沒想過其中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