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板李翻開一看,入行幾十年來,每場觸犯律例的說書都被記錄下來,事無巨細,甚至有些他自己都忘了的場次,也被執法堂清楚地記錄在冊。
大滴冷汗流下額頭。
其他說書人也黑如鍋底。
成汝玉道“諸位的罪狀已經交到你們手中,證據便是諸位的聽客和大賣的留影球。至于懲罰,想必諸位不會想聽。”
丟掉說書人的工作就算了,罰款到破產,還要蹲個幾十年。
事關說書的律例,他們都清清楚楚。
鐵板李擦掉冷汗,心里一團亂麻。
早知圣賢儒門的執法堂主管塵世事務,沒想到扎根到這個程度。
坤輿界的說書行業興盛萬年,哪怕相關律例發表,也從未動搖過,大門大派的執法堂壓根就沒追查過。說書行業以為七權不管,原來不是不管,而是不想管。
想管了,隨時都能下手,好比現在一根大棒迎頭打來。
所有的把柄,都緊緊攥在執法堂手里。該用的時候,它自然
椅子嘎吱作響,說書人都垂下腦袋。
成汝玉掃了他們一眼,淡淡地說道“堂主的話,諸位現在懂了”
一個個安靜地點頭。
顧鼎臣笑了幾聲,語氣放輕了些,”正值關鍵時期,諸位不要光盯著眼前的蠅頭小利,也得為整個坤輿界想想,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你們比我清楚。”
鐵板李心道顧堂主真是鬼得很,不點明該說的不該說的,讓他們去猜,他們說錯了,圣賢儒門也不擔責。
“穩定坤輿界的局勢,有諸位的功勞。從現在開始到天曜大戰結束,諸位每開一場戲,不僅能收到酒樓老板的薪酬,圣賢儒門再給諸位加一份辛勞費。”
鐵板李直想發笑,說得這么好聽,另一方面不就是說他們開的每一場戲,圣賢儒門都了如指掌。這么下去,該說些什么,他們不得掂量掂量。
打一棍子,給個甜棗。
老套至極的話術,這個顧堂主偏偏做得不留痕跡,絲毫沒讓恩威并施的圣賢儒門逾線。一威一恩,不過是圣賢儒門按照律例執行任務罷了。
詭到極點,不愧是以一介凡夫之身登頂圣賢儒門執法堂的人物。
鐵板李咽下苦水,哽著喉嚨道“顧堂主,你的話,我等明白了。若沒什么事,我們能走了”
他作勢起身,旁邊的說書人周老兒比他更快,已經沖到大門口。
鐵板李疑惑,周老兒不是膽怯怕事的人,怎地今日這樣,難不成家里有急事
大門剛被周老打開,又轟地一聲閉緊。
“諸位稍慢。”顧鼎臣看向周老,唇角彎了彎,流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輕蔑。
鐵板李皺眉道“還有何事需要我們去請其他說書人來”
“其他說書人,圣賢儒門自然會請。”顧鼎臣把鐵板李的諷刺撥了回去,“我還想讓你們見一個人。”
顧鼎臣拍拍手,室內出現暗門,一團黑影被扔過來,疼得哎喲好幾聲,是個鼻青臉腫的金丹期修士。
鐵板李問道“這是誰”
“他叫周隙,金丹期散修,平日游蕩在盛京,給別人幫閑過活,有什么事就做什么事。五個時辰前,他故意帶正道人士去鬼樊樓的酒樓。那個酒樓惡意傳散不利于坤輿界的虛假情報,企圖引發不安動蕩。執法堂查搜酒樓,果然搜出三個其他界域的奸細。周隙被異界奸細收買,帶去一個正道修士就賺一袋靈石。”
鐵板李更不解,“這和我們有什么關系”
“最初帶周隙去那家酒樓的不是異界奸細,而是你們當中的一個,那人甚至親自上陣邪修酒樓說書,故意傳播誹謗言論。”
周隙顫顫悠悠地抬起腦袋,望了說書人一眼,最終視線落在大門的周老兒身上。
周老兒靠著大門滑落在地,大手胡亂擺著,“不管我的事,和我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