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刀擦出火光,一劍劍砍向關節,一棍棍直劈腦袋。一身金光散溢,金鐘罩破損,身體不住晃蕩。
直到季鷹的猛力一棍,膝蓋一顫,她單膝跪了下來。
白袍暈出汩汩血花,淌了一地。
她依舊眼神渙散,面對所有猛烈的攻擊和駭人的威勢,無動于衷。
枯樹下的尤小五心急如焚,高聲呼喊她的名字,抬腳想沖進訓練場,卻被元嬰期的威壓阻在場外。
青鯊吼道“別打了她不是說了暫停”
方天慌道“師叔的樣子不對勁小五師叔,咱們快去找賀道臺長老。”
尤小五捏著玉牌想求援,卻聽得季鷹嗤笑道,“這么幾招就要喊人,你們別墮了大師姐的名聲。她可是我們嗔怒禪的禪子,連這么點人都打不過,當什么一輪戰戰力”
其他弟子跟著附和,“不錯,你們把大師姐當成什么人了,她正在試探咱的實力而已。”“叫什么人,我們自家師兄弟,還不知道下手輕重不過出了點血,輕傷罷了,什么時候打架不會受傷。”“真正厲害的還沒來呢,別急。”
尤小五手足無措,他明白這點攻擊確實傷不到大師姐,然而大師姐的狀態也確實不對勁。
和光就這么單膝跪著,夾雜在坤輿界和天極界之間,扛住陣陣疼痛,心底承受背叛的傷痛,識海感受賀拔勢的痛楚。
和精神的雙重痛苦遭受下來,比起賀拔勢靈魂遭受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季鷹等人給予的疼痛不值一提。
意外的是,賀拔勢那么怕疼的人,始終沒有慘叫一聲。
和光心中了然,故意疼哼。
賀拔勢輕笑,喲,你扛不住了本大爺都沒喊疼。下一刻,他哼叫好幾聲,娘的,真他媽疼。早知道靈魂湮滅這么痛,我就不開陣了。
和光心下酸澀,配合他疼叫,早讓你別開,我疼得腳趾頭都麻了,你怎么忍得住。
呵,你也不瞧瞧我是誰。
懸崖越來越近,視野周圍模糊不清,黑一陣白一陣。
賀拔勢步伐也晃蕩,跌在地上,爬了好幾下才起身,腳下虛浮,下半身失去知覺,地面似乎空一塊實一塊,沒有踩實的感覺,只是憑借一腔執念前行。
雪大了。
暮夜染成白晝,天地萬物都披上素布麻衣。分不清哪兒是天,哪兒是地。
突然間,賀拔勢腳下一抖,雪塊塌陷,墜入更加縹緲的白色。下方霧氣繚繞,云海騰騰,懸崖到了。
賀拔勢笑了,一輩子一次的跳崖體驗,便宜你了。
和光心底的澀意漫上喉嚨,卡住嗓子眼兒,好不容易才擠出啞音的笑聲。
賀拔勢深吸氣,攤開雙臂,一躍而下。
翻涌霧云越過身體,寒涼水汽暈濕指間,萬仞崖壁倏忽遠去,千層山嶂漸次聳起。
沒有奮起的拼命沖動,沒有死亡的后顧之憂。就這么墜落,什么都無需思慮。
只要享受蒼茫天地的自由,享受一層又一層山巒,一重又一重的云海。
賀拔勢大笑,爽嗎
爽
即將跌入谷底的時候,一道黑影飛撲下來。賀拔恕一把提起他,又帶回萬丈之上的雪峰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