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陸孟的心霎時間如墜冰窟。
火光和刀光的映照之下,烏麟軒面容冷漠如天神,仿佛沒有了一絲一毫人類的情緒。
他每一次要殺人,要取舍什么的時候,都是這樣的表情。陸孟沒有一次不會齒冷,這一次更是心沉到了谷底。
下一刻他被身邊的護衛給護送著飛身上馬,微微伏低身體,雙腿一夾馬腹直接飛過了刺客的頭頂,朝著北面的方向疾奔而去。
而他的死士和護衛一見烏麟軒率先離開,也立刻上馬,迅速朝著烏麟軒的方向追去
烏麟軒帶著人跑了。
陸孟拉弓的力度放松下來,她把她根本就拉不動的重弓放下,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放棄自己。
陸孟咬緊牙關,在自己的口中嘗到了腥咸的味道。
烏麟軒走了,她再負隅頑抗也沒有用,她根本沒有戰斗力
她迅速翻醫藥箱,翻找軟鋸,她必須盡快鋸掉封北意的腿,然后然后
陸孟腦中嗡嗡作響。
這些刺客能放過他們嗎
不可能的
這時刺客之中有人喊“追,全力追擊,上頭有令,絕不能讓他進入江北地界”
要朝著馬車這邊來的刺客們,頓時全都朝著烏麟軒的方向追去,他們也迅速上馬,飛速絕塵而去。
陸孟手中抓著軟鋸,搭在昏死的封北意的腿上,整個人都在劇烈地哆嗦。
她不敢置信,不敢置信烏麟軒竟然就這么拋下他們,但是心中同時又很清楚,烏麟軒就是這樣的人。
一點任何東西和他的性命或者他想要的皇權沖突,他就能毫不留情地舍下一切。
更何況是更何況是她現在最大的籌碼封北意已經這樣了
陸孟能夠聽到并不是所有的刺客都走了。
他們被扔下,是毫無抵抗力的。
陸孟試圖把封北意叫醒,但是沒有保命丹的作用,他很難在昏睡中醒來。
因為晚上要休息,所以陸孟就沒有喂封北意保命丹。現在喂也來不及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
陸孟現在能做的只有賭一把,賭一把鋸掉封北意的腿,看看能不能保住封北意的命。
陸孟不怕死,她現在心如死灰,人在心如死灰的時候,這世上沒什么東西是值得害怕的。
她摸了摸自己身前一直佩帶的小葫蘆,她可以選擇立刻毫無痛苦地死去,但是她不能死,她必須再為封北意博一次。
萬一他們還有一線生機呢
陸孟咬住自己的舌尖,強迫自己瞪大眼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后手穩穩地抓著軟鋸,準備切下封北意的腿。
從不愈合的創口向下
但就在陸孟要動手的時候,突然間側面有人小聲道“刺客都跑了,我們套上馬車也跑吧。”
這個說話的人聲正是之前的那兩個去休息的醫師之一。
陸孟立刻停下動作,一把推開了馬車車窗。
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一點聲音也沒有了,只余滿地的橫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