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屹川同意了左裕云月薪20萬元的要求,但卻沒有同意繼續和左裕云對戲。
隨后葉屹川聽到坐在床上的人,用相較于平常,顯得急促不少的聲音說著“和我對戲,難道讓你感覺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嗎”
在那短暫的演繹交鋒中,左裕云能感覺到的并不僅僅只有腎上激素飆升的感覺,同樣也能察覺葉屹川和他對戲時的那種,和最頂尖的人處于同一領域時,產生的獨特默契。
而葉屹川倒是一時之間覺得,就算左裕云下一秒說出“你說我就改”這樣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他聲音無奈,語氣里還摻雜著一絲自我懷疑“我雖然不是什么特別有名氣的人,但也不至于經常被人誤會職業。”
他是葉家主,是葉綠素的哥哥,是應麟的老板,是簡懷逸和張頌詞以及柳鞠的朋友。
偏偏就不是演員。
可以基于葉綠素的需求,適當地扮演一些角色,但這并不意味著葉屹川也要摻合進這個圈子里。
左裕云眼神失望地看向了被白布蒙眼的葉屹川。
“但你有這個能力。”左裕云不理解。
“可能你在其他行業也有著獨到之處,但我敢肯定在演技這方面,你已經登峰造極。”
“還是說你覺得演戲這件事讓你覺得痛苦”
左裕云頭一回覺得自己可能也是個會讓人產生煩躁感的男人。
但他沒有辦法。
當真正體會到和自己同一層次的人對戲時,所產生的舒暢快樂,左裕云就再也回不去將就著和演技一般的人搭戲了。
就像是從來沒吃過糖的人,第一次感受到甜蜜的滋味。
無法戒斷。
也像是被迫打了一萬多局的輔助,終于能拿到輸出后,首次體會到了一人carry全場的滋味。
一旦感受,就再也停不下來。
左裕云定定地盯著坐在椅子上的葉屹川。
成年人的社交距離中從來不會出現這么直白的眼神,那會顯得過分逾越。
但對于一個在演員這條道路上同樣登峰造極的人來說,左裕云更明白這種時候不能吝嗇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
“你總不能要求吃了一輩子清粥小菜的人,突然體會到滿漢全席后,重新回歸以往的貧苦吧。”
“真變成這樣,清粥小菜也不可能再是清粥小菜,最多只能算得上是加了幾粒米的白水。”
左裕云說完后,就發現葉屹川左手無名指輕輕抬了一下,又落回了原座。
他眼睛亮了起來“你也在享受演戲的過程吧,所以又為什么還關注職業”
葉屹川神色平淡地摸了摸半靠在椅子邊側的手杖,他輕聲低語“會感受到享受的事,也不是一定要去做。”
“何況以前你在娛樂圈里,不也從來都沒有在乎過和你對手戲的人,有著怎樣的演技嗎”
給錢就行的人,就別表現出一副非他不可的樣子了。
不是輕視的意思,葉屹川只是覺得,左裕云表現得并不真實,多少帶有些“演”的味道。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人都是善變的”左裕云從來沒這么堅定過。
“和那些菜到剛剛會走路的人,一起探討如何在太空遨游,我只會懷疑自己有病。”
“和你對戲才有價值”
“登峰造極只是一個說詞,實際上我始終認為,各行各業的巔峰,僅僅是當前的最高處而已。實際上那個最高處上面還有沒有位置,只取決于現在站在巔峰的人,能不能發現同一位置上的對手。”
有幸遇見葉屹川這種完全和自己比肩的存在,左裕云會放過才奇怪。
他的咸魚,從來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躺平不想努力。
而是知道努不努力結果都是那樣。
何況他本人也沒有到達圣父那個程度,去專門培養對手。
這樣一來,就造成了左裕云明明對這個圈子沒有厭惡之心,偏偏又不想努力的現象。
可現在不一樣。
在藝人這個圈子里,天賦就是別人想都想不來的奇跡。
他天生站在那里,站在高處,不需要低頭,也從不擔心別人把自己拉下去。
可高處也是真的會不勝寒的。
左裕云真情實感地覺得,葉屹川就是那個能把自己從寒冷巔峰拉出來的太陽。
并不這樣覺得,甚至還覺得左裕云有點太假的葉屹川完全沒有委婉地說“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