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壇子不仔細瞅,有點像農村腌咸菜的罐子,但仔細一看,又不對,壇口塞了團黑布,上面用慘黃色的符紙,橫豎封了兩道,符紙上用紅筆寫滿了蝌蚪狀的文字。
壇子通體慘白,壇身上刻了六個大字,左邊是“陰鬼路”,右邊則是“黃泉道”。
我背靠著門,死死盯著那壇子,就覺得這東西不簡單。
這根本不是什么腌咸菜的缸,反而像是用來裝死人骨灰的容器!
封在壇口的符紙,是用來鎮邪的!也就是說,里面封著大兇之物!
至少骨灰的主人,生前一定是橫死的!
小時候,我在老家農村,就見過類似的骨灰壇,并且我還聽說過一個事,有個男人出車禍死了,兇手肇事逃逸,沒抓住,農村盛行守頭七,人們迷信地認為,死后七天之內,亡魂會返回家中,見親人最后一面。
頭七的過程中,發生了很不好的事,男人的妹妹做夢,夢見他哥滿頭滿臉血,站在條漆黑的無人公路上,手里抓著個熱氣騰騰的人血饅頭,男人指著路面,對她妹妹說:“你給我火化了,然后把骨灰撒在我出事的那條路上,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
妹妹醒來后,立刻把這件事告訴了家人,本來是要土葬的,墳都挖好了,最后不得不改成火葬。
撒骨灰的那天,村里來了個瘸腿老太太,據說會算命,那老太太眉眼皺巴巴的,路過公路時,看到那家人準備往地上撒骨灰,立刻大聲制止道:
“千萬不能撒,這種橫死的人,你把它的骨灰撒在公路上,就等于鋪了條鬼道,給了他自由,這么做,將來有一天,他會變成更可怕的東西,回來找你們,到那時,他就六親不認了。”
“他就是怨氣化不開,想修鬼道復仇,所以才托夢給你哩,相信我,你這樣做,等于是害了他,將來也害了你自己。”
按老太太的說法,必須要用鎮邪的符箓,封住骨灰壇,藏在避陰的地方,男人的陰魂才能安息。
那家人聽了老太太的話,照做了,用老太太給的符箓,封了壇口,抱回家,當天晚上,男人又給他妹妹托夢了,夢中,他依舊站在那條公路上,這次,他雙手各抓著個人血饅頭,嘴里還塞了半個。
男人大聲地咒罵她妹妹,說她是白眼狼,還說那老太太是黃鼠狼精變出來,故意害他家的,罵了好久,男人這才離開,不過那場夢過后,他就再沒來鬧騰過。
這件事我不知道真假,但是我看到地上的骨灰壇,感覺脊梁骨有點發涼。
我轉身拼命推門,外面傳來道陰損的男聲:“你想活著回去的話,就對著骨灰壇磕個頭。”
這屋是全封閉的,也沒個窗戶,大門讓外面的工人堵著,沒辦法,我只好惶恐地走到骨灰壇跟前,蹲下身,仔細打量它。
伸手抬了抬,沉甸甸的,按我們農村老家的規矩,這種骨灰容器上,必須貼死者的遺像。
我鼓起勇氣,把壇子轉了個圈,還真就看到張兩寸小相片,黑白色的,相片上是個很年輕的女人,梳著馬尾辮,穿件白裙子,她就是那個白衣女工嗎?
照片看上去很清晰,唯獨臉上一團模糊,像蒙了層霧似的,細節無法辨認。
我現在沒有東西,而且很奇怪的是,我感覺自己是身處在夢里,但是一切卻十分的清晰,就好像是在現實一樣。
突然砰地一聲,骨灰壇子里像炸開了似的,上面塞的黑布猛地被掀開老高,兩道符也給扯爛了。
骨灰像噴泉一樣,直接噴到房間板上,然后跟下雨似的,濺的屋子里到處都是。
這凄厲的畫面看的我心驚膽裂,甚至不少骨灰還落到我身上,別提多埋汰了。
“你要是不磕頭,你就一輩子留在這里吧。”門外的男人催促道。
“你是什么人?”我站起來,對著門外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