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上臺唱戲的,都是身穿戲袍,裝束打扮過,但是最后這一位卻并沒有,穿著一襲雪白長裙宛如白色的蝴蝶翩翩上臺。
說了話以后,白裙少女手里捏了個蘭花指,在戲臺上演唱了起來。
“那漢子心忒狠哩,欺我辱我,同那賤人合伙……用枕頭蒙我臉!可憐我有話不能喊,有淚流不出。”
和別人不同,這姑娘唱戲時,戲班子沒人給敲鑼打鼓,她完全是清唱的,那歌聲在死寂的黑夜中飄飄忽忽,聽的人汗毛直豎。
“若有黃泉歸來日,奴家定要九天水倒流,將那負心郎千刀萬剮,雙尸入棺日,雞犬不寧時,方血心頭恨。”
白裙少女變化手勢,翩翩起舞中唱出來的曲調,陰森中帶著強烈的怨恨,就跟用手指甲撓黑板一樣。
那曲調聽上去,就好比石磨碾碎玻璃渣似的,刺耳不說,而且怨毒又森然。
漆黑的長發隨著白裙角飄起,我硬著頭皮坐在下面聽著戲曲,熬過了最艱難的一場戲,最后一場戲結束,也意味著今夜陰曲落幕。
白裙少女微微鞠躬,微笑道,“第一次唱戲,我唱的不好!各位看官多多包涵。”
說完,她又朝我笑了下,然后緩緩走下臺。
戲班老板墊著肚子上臺,朝臺下又撒了把紙錢,鞠躬道:“陰陽有隔,今晚的戲唱完了,也請各位大仙都上路吧!”
話音落下,不知從哪刮來一陣陰風,凍的人背后發涼。
陰風吹過以后,就看到空凳子上點燃的兩盞蠟燭,在這一刻同時熄滅了。
戲臺老板走到我面前,看了看空凳子完全已經熄滅的蠟燭,表情松了一口大氣,笑著對我說,“今天的這場陰戲很順利,看官都已經走了,沒事了。”
看到蠟燭熄滅,說明看戲的已經離開,這出陰戲也的確出乎意料的順利。
我說,“剛才唱陰戲的時候,就只有兩根蠟燭亮了,是不是說明只來了兩個大仙?”
戲臺老板不在乎的笑了笑,擺擺手有點不負責任的說,“我們都是拿錢辦事,老刑讓我們來唱陰戲,我們只負責辦一場,至于來多少‘客人’,這就不是我們考慮到事情了。”
戲臺老板招呼其他人撤戲臺子,然后自己說要去找老村長問工錢。
我的布包還在老村長家里,而且想到剛開始五花大綁的讓我來看陰戲,我心里也是氣不打一出來。
進了村,到老村長家的時候,盡管已經是深更半夜了,但是他屋子里還亮著燈,依舊還有幾個村民。
沒有看到二賴子的尸體,不知道怎么處理了。
潑婦罵街,大吵大鬧不是我的性格,我進了老村長兒媳婦房間,布包還在床邊,里面的東西也都還在,看來并沒有翻看我里面的東西,這樣心里多少好受點。
出來的時候,老村長剛給戲臺老板結了工錢,看到我的時候似乎顯得格外很尷尬,極其不好意思。
他干笑兩聲,對我歉意的說,“這是的確是我們做的不是,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了,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我聽這番言辭就覺得有點好笑,但是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就沒有搭理。
這時候,旁邊一個莊稼漢說,“村長,你說那陰戲管不管用?”
老村長想了想,也不敢打包票。
裝家伙看老村長不說話,嘆息了一聲,“昨天中午我從沅江回來,看到黃家河那邊也出了事,還是兩個外地人,渡河去黃家河的,結果船坐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就翻了。”
聽到心里的時候,我心撲通就跳起來了,一下就想到了在鎮上的車站時候遇到的那兩個外鄉人。
還有坐在鬼船上垂釣上來的兩具“溺尸。”
我觸電般瞪大雙眼,突然領悟了什么似的,完全傻眼了!
正在這時,就聽莊稼漢繼續說道:“除了駕駛船的那個人,那兩個外地來的,翻了船就沉河里去了!最奇怪的是,我回來的時候都撈了兩個多小時了,生不見人、死沒見首。”
聽了以后我就傻了,嚅嚅著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終于意識到什么了。
這時候旁邊坐在屋門口的村民低聲,“那恐怕是找不到了……我聽說,前天有人不信邪去河邊夜釣,看到河心有艘烏篷小船順河下漂。只怕……是那條鬼船啊!”
他們看到的,肯定是前天晚上我登上過的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