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傷口你沒什么辦法的。它還沒有完全好。穎逸試過治療,可她說,治療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紫蘇猶豫了一下,輕咬著嘴唇,“純熙夫人說,湘兒肯定做了些什么,否則你肯定活不到我們帶你到穎逸跟前的時候,可是湘兒說,她害怕得連支蠟燭都點不起來。你的傷口有點不對勁。你得等它自然痊愈。”她似乎很困擾。
“純熙夫人在這里?”令公鬼苦笑一聲,“你說穎逸走了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擺脫鬼子母了呢。”
“我在。”純熙夫人回答。她出現了,全身藍色,平靜得如同身處巫鬼道中,她漫步過來,站在令公鬼身旁。紫蘇沖她皺著眉頭。令公鬼有種奇怪的感覺,紫蘇想保護他不受純熙夫人的騷擾。
“我寧愿你不在這里,”令公鬼對鬼子母說道,“在我看來,你可以回到你一直躲藏的地方去,而且留在那,不管那里是哪兒。”
“我沒有躲起來,”純熙夫人平靜地說道,“我一直在盡我所能,在投門嶺,在冷泉鎮。雖然我學到的不多,可是也稍微夠了。我沒能在宵辰人把我的兩個姊妹跟其他受束者一起趕上船時把她們救出來,可我已經盡了力了。”
“盡力?你派穎逸來看管我,可我不是山羊,純熙夫人。你說,我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而我想去的就是沒有你的地方。”
“我沒有派穎逸,”純熙夫人皺眉,“是她自己來的。你是相當多人的興趣所在,很多人對你有圖謀,你知道的,令公鬼。羅漢果找到你了嗎?還是你找到他了?”
突然改變的話題讓令公鬼有點意外:“羅漢果?沒有。我可真當了回英雄啊。我想救半夏,結果紫蘇幫我救了。羅漢果說如果我不去見他,他就會傷害思堯村,結果我連一眼都沒有見過他。他是不是跟宵辰人一起走了?”
純熙夫人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真希望我知道。不過,找不到他就算了,至少,在你了解他之前,沒找到他也無所謂。他是妖魔邪祟之屬。也許,沒這么簡單。比妖魔邪祟更可怕。渦陽的羅漢果從身體到三魂七魄都是混沌妖皇的傀儡,可我相信,在歷下城時,他被羅睺纏上了,那只魔鬼跟魔界的爭斗就跟魔界本身一樣邪惡。羅睺企圖吞噬羅漢果的三魂七魄,重新獲得一具凡人的軀體,可是卻發現一個已經被混沌妖皇直接改造過的三魂七魄,其結果是……結果是一個既非羅漢果,也非羅睺,而是兩者疊加的,更數倍邪惡的妖怪。羅漢果就讓我們這樣稱呼他的,比你所相信的更危險。要是你遇上了他,可能無法幸存,就算真的活下來,你可能會生不如死。”
令公鬼道:“如果他活著,如果他沒有跟宵辰人離開,我必須……”
純熙夫人從披風里掏出他的天元應龍寶劍,他停住了。劍刃在距離劍柄一寸左右的地方突然截止,仿佛熔斷了一般。記憶猛然回流,“我殺了他,他,他,”令公鬼輕聲說道,“這次,我殺了他。”
純熙夫人把它放在一旁,就像對待一件如今已經沒有用途的物品,然后拍拍雙手,說道:“混沌妖皇不會這么容易被殺掉的。光是他在冷泉鎮上方的天空中出現這個事實,就已經不止麻煩這么簡單。如果他如我們所相信的一樣被囚禁,他是不可能辦到這樣現身的。可是如果他沒有被囚禁,那么他為什么不把我們全都毀滅?”
紫蘇不安地動了動。
“什么?在天空中?”令公鬼吃驚地反問。
“你們倆都是,”純熙夫人回答,“你們的戰斗在天空中進行,在冷泉鎮的每一個人的眼前進行。如果我聽說的流言里有一半可信,那么也許投門嶺的其他鎮子也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