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場風暴。”湘兒的黑眸審視著早晨的天空。澄清的碧空上,只有幾縷飄散的淡云。
她又搖了搖頭:“就像是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湘兒總是能準確地預測天氣。她們稱這種能力為聽風解語,每個村莊的禁魘婆都應該有這樣的能力。但實際上,有很多禁魘婆并沒有這種能力。自從離開思堯村以來,湘兒的能力一直在增強,但也發生了改變。有時,她感覺到的風暴變成有關于男子的事情,而不再是關于風雨的。
半夏咬著下唇,思考著。她們不能停下來,或者放緩腳步。她們已經走了那么遠,離嘉榮城已經這么近。馬鳴的狀況已經無法再拖延。她的理智也許會告訴她,自己遠比一個鄉村丫頭重要得多,不應該只想著自己兒時的玩伴,但她似乎無法這么理性。她望向其他人,想知道他們有沒有注意到什么東西。
鬼子母連翹,矮矮胖胖的,穿著青蓮色的衣服。她騎在馬上,顯然又陷入了沉思。腦袋上的斗笠罩住了她整個腦袋,只露出一部分臉頰。她走在領頭的位置,卻只是放任坐騎按它自己的步伐前進。她是臨月盟鬼子母,而臨月盟鬼子母常常會把全副精力放在尋覓知識的真理上,對自己周遭的世界卻不聞不問。不過半夏不確定連翹是否真的有這種超然的心態。因為就半夏看來,連翹對這個世界的事務相當的熟悉。
儀景公主和半夏的年紀差不多,同樣也是一名初階生。她的性格來說,和半夏的完全不一樣。她走在馱著馬鳴和吊床的兩匹馬身側。馬鳴一直處在不省人事的狀態,身上也穿著與半夏和湘兒同樣的灰色衣服。所有人都能覺察到儀景公主眼中擔憂的目光。至今為止,馬鳴已經連續昏迷了三天。那個削瘦的長發男人走在兩匹馬的另一側。他看上去正努力地搜索別人不會注意到的地方。他臉上的皺紋也因專注而顯得更加的深。
“波嘎。”半夏喊了一聲。湘兒點點頭。她們放慢了馬速,讓后面的人能跟上她們。連翹仍舊在前面一頂一頂地走著。
“你有沒有感覺到什么?波嘎?”湘兒問道。儀景公主也將目光從馬鳴身上抬起,臉上神情專注。
被三名女子盯住,削瘦的漢子不安地在馬鞍上聳了聳肩膀,揉搓著自己的高鼻子。“麻煩,”他的聲音模糊而不情愿。“我覺得,也許……是麻煩。”
身為效忠句町族長的一位潛行者,波嘎并不像句町戰士那樣在頭頂束發。但他腰間的短劍和蛇形匕首早已經過無數次戰斗的磨洗。多年的經驗讓他有能力嗅出惡人的行跡,特別是那些動用暴力的人。
在旅途中,他曾經兩次建議離開她們剛剛到達的村莊。第一次,伙伴們全都反對他的建議,因為她們太過疲憊了。但在她們歇宿的那個晚上,客棧東家和村子里的另外兩個漢子企圖將她們殺死在床上。
幸好這三個漢子不是魔物的爪牙,只是普通的盜賊罷了,只因覬覦她們的馬匹和行囊,才犯下這樣的惡行。但其他的村民都知道這三個人的身分。他們顯然將陌生人視為可以隨意劫掠的對象。這讓六名旅者不得不被迫在一群揮舞手斧和干草叉的暴徒面前倉皇逃跑。第二次,波嘎一說出有危險,連翹就命令她們盡快催馬離開那個村子。
這名潛行者在和同行的女人們說話時總是很小心。只是在馬鳴還能說話的時候,他們兩個倒是能聊得很開心。他們常常會互相開玩笑,一起擲骰子。不過,他們做這些事的時候都會離女人們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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