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覺得他們剛剛說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或者是暗示了一些這種事情。智者們、鬼玄元和鐵膝,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那個火紅色頭發的男人一眼,但從那個家伙通紅的面頰來看,根本與他們全都瞪著他沒兩樣。
半夏瞥了純熙夫人一眼,純熙夫人向她微微搖了搖頭,鬼子母也同樣不知道這些厭火族人正在做什么。孔陽向她們微微彎下身,低聲說:“一名智者能夠平安地行走在荒漠各地,進入任何部族的任何聚居地,我覺得,即使是血仇也不會涉及一位智者。這個鐵膝是來保護鬼玄元的,因為對面營地里的人會攻擊他,但這并不是什么驕傲到值得說出口的事情。”
純熙夫人稍稍揚起一側的眉毛,孔陽又說道:“我對他們了解不多,但我在遇到你之前經常同他們作戰,你只是從沒有問過我這些事罷了。”
“我會弄清楚這些事的。”鬼子母平淡地說。半夏將目光轉回到智者和那三個男人身上,光是這個動作,就讓她感到一陣頭昏眼花。
孔陽將一只拔去塞子的皮水囊放進她的手里,半夏仰起頭,感激地喝進一口清水。皮囊中的水有些微溫,帶著一股皮革的味道,但在這種炎熱的天氣里,就如同春泉般甜美可口。她將空了一半的水囊遞給純熙夫人,純熙夫人小小地飲了幾口,又將水囊遞回給半夏。
半夏高興地將囊中的水一飲而盡,閉上眼睛。突然有水流傾倒在她的頭頂,半夏急忙睜開眼睛,看見孔陽正將一整個水囊里的水倒在她頭上,純熙夫人的發絲間已經在不停地落下水滴了。
“如果不用這種方法,這里的高熱會殺死你們。”護法一邊解釋著,一邊從外衣里拿出兩條白色的木棉長巾,將它們打濕。依照他的指示,半夏和純熙夫人將這兩條濕透的布片纏在額頭上,令公鬼和馬鳴也做了同樣的事。孔陽依然讓自己的額頭毫無保護地直對著陽光,似乎沒有東西能壓垮這個男人。
鬼玄元和那兩個樓蘭男人之間的寂靜持續了很久,最后,烏孫的部族首領轉向那名火紅色頭發的男人:“突闋沒有部族首領了嗎,鬼足缺?”
“赤刺溫死了,”那個男人回答,“扎蘭丁進入了昆莫,如果他失敗了,我就會進去。”
“你沒有提出請求,鬼足缺,”祖母一樣的智者用纖細卻有力的聲音說道,“如果扎蘭丁失敗了,你就要提出請求。我們一共是四個,足以判定你可以或不可以。”
“這是我的權利,摩訶麗。”鬼足缺惱怒地說,他看起來是那種不習慣受到妨礙的男人。
“你的權利是提出請求,”摩訶麗回答,“我們的權利是給予回答。無論扎蘭丁出了什么事,我不認為你會被允許進入昆莫,你有缺陷,鬼足缺。”
她提起灰色的法衣,將它重新裹在瘦骨嶙峋的肩頭,仿佛是在告訴對方,她已經說得太多了,超過了她認為必要的范圍。
火紅色頭發男子的面色變成了紫紅:“我的首兄弟會帶著部族首領的印記回來,我們會領導突闋部族獲得巨大的驕傲!我們要……”他忽然閉上了嘴,同時身體幾乎能看出明顯的顫抖。
半夏認為自己應該留意這個人,他讓她想起了家鄉有那么兩家鄰居,那兩家人總是在夸夸其談,制造麻煩,她從沒見過哪個厭火族人會顯露出這么惡劣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