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厭火族人是有意要讓其它人知道他們就在身邊。令老典和歐陽譽走在隊伍的前頭,長弓橫在馬鞍鞍橋上,子恒和小丹跟在他們身后,維。林和楓十四位于隊尾。
子恒不太愿意讓連翹跟在他身后,他能感覺到鬼子母的目光就盯在他的背上。他懷疑她是不是了解關于貍力的信息,據稱臨月盟鬼子母知道其它宗派的鬼子母不甚了解的古老知識,一想到此,子恒就感到渾身不舒服。
大約鬼子母知道他該如何才能避免迷失自己的人性,徹底變成一匹貍力,沒有了路大安,鬼子母大約是他最大的機會了。他要做的就是信任鬼子母。她一定會對她的知識善加利用,以此幫助白塔,可能也會幫助令公鬼。
惟一的麻煩是,幫助令公鬼可能并不代表她現在會幫助他自己。沒了鬼子母,所有事情一定都會變得很簡單的。
一路上大部分的時間里,眾人都保持著沉默,子恒只能聽見森林里的聲音,松鼠、戴勝,還有鳥兒偶爾的歌聲。有一次,小丹回頭瞥了一眼,“她不會傷害你的。”姑娘對他說。她柔和的聲音和她黑眼睛里火烈的目光很不協調。
子恒眨眨眼。她要保護他,不讓鬼子母傷害他。他從來也沒有打算弄懂她,或者是搞清楚她下一步會做些什么,有時候,她就像鬼子母一樣讓人感到困惑。
他們在思堯村以北四五里的地方離開了西林,這時太陽已經升到了樹梢以上一些的地方。茂密的森林變成了零散的樹叢,主要是羽葉木、松樹和榕樹,再遠一些,就是一片片大麥、豆子、煙草和飼草的圍籬田地了。
奇怪的是,田里沒有一個人影,田邊農舍的煙囪上也沒有一絲炊煙。子恒認識住在這里的人,兩幢大農舍里住著師衛古家的人,其它房子是雁冰家的。他們都是努力干活的人,如果這些房子里有人,子恒應該很早就能看見他們在田間勞作了。尸棄在一處樹叢邊緣揮了揮手,然后就消失在樹叢里。
子恒踢了一下快步,走到令老典和歐陽譽身邊。“我們不該盡量走林中道路嗎?六個騎馬的人不可能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但兩位長輩仍然穩穩地向前走著。
“沒有什么人會注意我們了,小子,”令老典說,“只要我們避開北方大道就行。樹林附近的大多數農莊都被放棄了,這些天里,路上也不再有旅人,人們都躲在家門后面。即使是十個人結隊在路上走,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不過如果可能的話,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坐馬車旅行。”
“即使不從林子里繞道,我們也要把大部分白天的時間都用在路上,”歐陽譽說,“沿大路走速度還會快些,但從那里走有可能被白袍眾看到,更有可能某些人會為了賞金而去向白袍眾報告。”
令老典點了點頭:“我們在這條路上也有朋友,預計中午會到達汪壽寺的莊子,在那里可以讓馬喘口氣,我們也可以歇歇腿。這樣到望山的時候,還會有足夠的陽光能看清東西。”
“光線總是夠的。”子恒不在意地說。無論是在多么微弱的光線里,他都有清晰的視野。
他在馬鞍上轉過身去看那片農莊。被放棄了,卻沒有被燒毀,他也看不出被劫掠的痕跡。窗戶里依然掛著窗簾,窗戶也沒有一面是破碎的。黑水修羅喜歡打碎東西,一片空屋無疑是一種邀請。大麥和豆子田里長滿了雜草,但莊稼并沒有遭到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