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令公鬼似乎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他挑戰般地向前邁出一步,直盯著蓮和鬼納斯,左手緊抓住右前臂,仿佛是要阻止自己伸手去拿短矛。
然后,令公鬼猛轉過身,向人群走來,噴火的眼睛朝每一個要說話的人瞪去。最后,他停在距離金多隊伍不遠的地方,狠狠地瞪著令公鬼,即使是燃燒的煤塊也不會比現在他的大眼睛更熱。
“蓮把他當成一個沒有朋友且孤獨的人,”鬼笑猝悄聲對令公鬼說,“她像歡迎一名乞丐般歡迎他,這是對他最嚴重的侮辱,但這樣的侮辱并不是針對突闋的。”
突然間,她狠狠地在令公鬼的肋骨上敲了一拳,痛得令公鬼重重地哼了一聲,“快動啊,濕地人,我把我的驕傲全都放在你的手上了,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在指導你!快動啊!”
令公鬼跨腿跳下紫電,走到鬼玄元身邊。我不是樓蘭人,他想,我不懂得他們,我也不能讓自己太像他們,我不能。
沒有人這么做過,但他向蓮作了個揖,然后說道:“大總管,我請求走進你的屋頂下。”
令公鬼聽見鬼笑猝的呼吸停住了,他應該按照鬼玄元的方式去說的。部族首領看著他的老婆,眼睛擔憂地瞇起來,鬼足缺漲紅的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人群里又傳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大總管望著令公鬼,眼神甚至比她盯著鬼足缺的時候更嚴厲了。她將令公鬼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打量了一遍————束發巾垂在一件樓蘭絕對不會穿的紅色外衣上,她面帶疑慮地望向鬼納斯,鬼納斯向她點了點頭。
“如此謙遜,”蓮緩緩地說,“竟然出現在一個男人身上,男人很少會知道去哪里尋找這種美德。”展開身上暗色的裙子,她行了個生硬的屈膝禮————這不是樓蘭女子會做的事,但那畢竟是一個屈膝禮————當成是對令公鬼打恭的回禮。“朅盤陀王可以進入我的聚居地,為了首領的首領,保巴克城堡永遠都有清水和陰涼。”
另一陣巨大的叫喊聲從人群中的女人們嘴里發出來,但令公鬼不知道這是為了他還是為了這場儀式。鬼足缺帶著更深的憎恨盯著令公鬼,然后邁步向外走去。他用力擠向鬼笑猝,逼得姑娘慌張地跳下斑紋馬,隨后,他就消失在散落的人群中。
馬鳴緩緩地爬下馬背,一邊還在回頭盯著那個人。“小心不要讓那家伙走到你的背后去,令公鬼,”馬鳴冷冷地說,“我是說認真的。”
“每個人都這么對我說。”令公鬼說。
賣貨郎這時已經在谷地中間擺開攤子賣起東西來了。在山谷的入口,剛剛出現的純熙夫人和其余的智者引發了一陣喊叫和敲擊壺罐的聲音,但不像迎接鬼玄元時的聲音那么巨大。“但他還不是我需要擔心的人。”
令公鬼的危險不在樓蘭人的身上。純熙夫人站在一邊,而蘭飛兒站在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