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已經到了珠江口,在明代的廣州府所轄各縣里算是比較偏遠的了。賴小有時乞討有時幫人做靈活,一路流浪到了南沙村,被陳宣收留,隱姓埋名住了下來。
他自然不敢再自稱姓賴了,便改用父姓仇。名字倒不用改,反正“大”“小”“一”“二”之類的名字最為普通了。
賴小經過這一番折騰,早就把什么復仇之類的心思消磨的一干二凈。賴大的死對他也漸漸淡漠了。至于自己的舊日主人茍家父子,他現在更是想也不愿想――當初在廣州當乞丐的時候,隱隱約約的發現過他們的蹤影,但是從來沒過要去投奔。他只是找個地方安安生生的住下了,過一段正常人的日子,而不是日日都在逃亡的路上擔驚受怕。
南沙這地方地處偏僻,又沒什么值得搜刮的豪強大戶,真髡的手伸不到這里。因此他在這里便認認真真的當起了南沙村的民兵兼陳宣的仆役。
然而,老天爺似乎在拿他開玩笑。沒過多久,這南沙村里竟然來了澳洲人,不但來了澳洲人,還是一個如假包換的真髡女人;不僅來了一個真髡,她還要在這里常駐!
賴小幾乎要崩潰了。這澳洲人是不能放過自己了嗎?
他有心要再次逃亡,但是舍不得現在的安逸生活――眼下他是陳宣的“心腹”,在村里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了。再說了,再跑又能跑到哪里去?澳洲人興兵攻伐,據說兩廣都被他們拿下了,自己就算能跑掉,日后的生計又如何維持?
最終他還是選擇留在了南沙,好在來得真髡是個女人,大約從來也沒見過自己――實事求是的說,認識賴小本人的元老和歸化民非常之少,除非回臨高,否則被認出來的可能性極小。
果然,李幺兒到南沙來幾個月,一直平安無事。賴小的心也漸漸定了下來,心思自然也不在這上頭了。
陳霖回來的消息一傳開,陳宣便把他叫到了祠堂,問該如何應對。
別看賴小年輕,但是自小跟著茍家老爺,耳渲目染,心腸最為狠毒。當下建言:“悄悄地將他干掉”。
奈何這陳宣卻連連搖頭,殺人倒是沒什么,但是陳霖說什么都是自己的親侄兒,下不了這個手,況且這事情不可能做得天衣無縫,將來若是泄露出去,自己在南沙那就是身敗名裂了。
陳宣既然不肯下這個黑手,那便只能嚴加監視侄兒的動向了。這件事自然就落在賴小的頭上了。
賴小專門從民兵隊和村里搜羅了幾個眼線,給些小恩小惠之后,便吩咐他們盯住陳霖,看看他們和誰家接觸頻繁,又在說些什么。
今天他是特意來報告的。進得屋子,見這位宣老爺面色不善,便放了小心,低聲道:“宣老爺,您老吩咐我們打聽的消息都打聽了……”
“哦?有什么消息?”陳宣精神一振,問道。
“他昨晚在陳霽家里,和陳老五一家人聊得很晚,火光到將近三更才熄滅。”
“聊了什么?”
“這個倒沒聽清楚――總不是什么好話。還有一件事:有人說陳霖少爺回來之后就去了墳園,和玥小姐在墳園里待了很久,期間還有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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