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再過一分鐘便要啟動了,再過一分鐘就要發車,請沒有上下車的旅客抓緊時間上下車……”
月臺上,一個穿著藏青色制服的歸化民拿著一個鐵皮大喇叭,沿著月臺一會用“新話”,一會用廣東官話和閩南話呼喊著。
正在這時,忽然月臺上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有什么人在喧嘩。陳霖好奇探出頭去一看,卻見一個留著發髻,穿著打補丁短褐的中年男人,正從三等車的車門口“擠”出來。
此時月臺上并沒有多少旅客上下車,他之所以如此費力,是因為全身上下掛了好幾個大大小小的包袱,懷里卻還抱著一根扁擔。
他身上的東西是如此之多,之雜亂,兩個鐵路職員幫忙,才讓他安全的下了車,沒有弄掉那一身的“寶貝”。
緊接著,出來了一個同樣衣衫破舊的女人,亦是手挽好幾個包袱。背上卻是一個不滿周歲的嬰兒,坐在竹簍里,正瞪著烏黑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周遭。
女人身后,是好幾個孩子,大的十三四歲,小的不過四五歲,一個個烏眉灶眼,蓬頭垢面。大的牽著小的,小的拉著大的,一串兒的緊跟著媽媽。眼睛里滿是惶恐不安。
“三弟!”忽然有人跑過來招呼,卻是個留短發穿短衣的人,“你們來啦!”
這時候火車的汽笛一聲鳴叫,陳霖再也沒機會聽到他們說了些什么,他最后看到的是被叫做“三弟”的人用扁擔挑著行李,帶著老婆孩子跟著接站的人下了月臺,一路往著如同畫兒一般的風景深處走去。
“這大約是來臨高的移民吧”陳定說道,“一家子走投無路。這里有親戚什么的。”
“聽說來臨高就給分田分房子,有這事嗎?”
陳定只搖了搖頭:“這事,我只聽聞過……”
坐在前面的陳小兵卻聽到了,轉頭過來說:“分田分房自然是有的,不過也不是一概而論。要看移民自己的情況和需求。是原意務工,還是務農?再或者當個商販或者水手亦無不可。便是分房分地的,也有給荒地自己開墾的,或者到農場做農工的,各不相同。”
“聽聞臨高如今土地已經不多了,新來的移民多是去南洋或者臺灣?最好的也是天涯海角的三亞?”陳霖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