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桐目光定定地注視著梁元福,道:“若梁管家深明大義,我澳宋自不會虧待于你,有什么條件,梁管家自可言明。”
梁元福躲閃著徐桐的目光,許久終于訥訥地道:“我梁家于梁府世代為奴,依托梁府,若、若真的……日后以何為生計?”
徐桐嘴角露出了一抹微微的笑意,緩和了語氣道:“三條,一、保留你全家私產,過往惡行不予追究;二、給你梁家一個環衛局管理崗和一個普通崗的正式編制,培訓后即可上崗,雖月錢不多,但確是真真正正的皇糧;三、你母親治療所需要的藥物全部免費提供――我告訴你,這瘧疾的根子不易去,要吃上那么一個階段才能斷根。”
梁元福躊躇道:“這、這只有兩個崗位,我梁家上上下下幾十口……”
徐桐突然冷哼一聲,厲聲道:“梁管家,你可要認清自己的現狀,此事過后莫非你還想過那使奴喚婢、錦衣玉食的日子嗎?莫要忘了你這是將功折罪,不要得寸進尺!”
梁元福一個激靈,又沉默了下去。
徐桐緩緩站起,走到梁元福身側,說道:“梁管家,我澳宋有一則小故事,今日說與你聽。”
梁元福眼神茫然的看向徐桐,怔怔的不知所以。
徐桐沉聲道:“一日,兩個獵戶進山捕獵,行至半山,忽聞林中一聲虎嘯,一個獵戶丟下重物返身便逃,另一獵戶見狀說道,這下山之路只有一條,虎快而人慢,追上只是早晚之事,你那般奔逃又有何用?逃走的獵戶邊跑邊說道,我不必跑的快過老虎,只需快過你便成了。”
講完故事,徐桐緩緩俯下身子,在梁元福耳畔輕聲道:“梁管家,顯然,你跑的,并不快。”
梁元福猛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徐桐,心中猛地崩裂開來,他突然明白,其實他說或不說,甚或證據有或者沒有,其實都不重要,對這事的結果都不會有絲毫的影響,而一旦他失去利用的價值或在梁府事發前沒有及時投靠,他與他的家族必將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梁元福好似扛著一座無形的大山,他的身體彎地越來越低,像一只炒熟的蝦子,冷汗在他的臉上涔涔的流下,在他的腳邊積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洼。
徐桐不再看梁元福,從容的坐回座位,端起茶碗輕輕地抿了一口,靜靜地等待著。
梁元福的內心在劇烈的天人交戰,但長久主仆分際的慣性讓他抖著嘴唇,磕磕巴巴的下意識說道:“人、人不可辜恩負義,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