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江口一役,楚軍折損了三百余艘戰船,王環不得已率領水軍放棄水寨,退守至洞庭湖水域。
畢竟洞庭湖號稱“八百里洞庭”,港汊縱橫,垸堤交織,地形極為復雜。正面戰場上打不過,王環也就只得化整為零,把水師拆分成多支船隊,與大舉犯境的魏朝舟師打起了游擊戰。
好歹如此目標更為分散,魏朝舟師再度施發密集的猛火彈攻勢,也就無法再起到大范圍燒毀戰船的效果。擇選洞庭湖水域地形較為復雜的區域伺機奇襲,盡可能給敵軍船隊造成殺傷。但是即便如此,楚軍從水戰的形勢上而言,仍不免處于絕對的下風。
然而倪可福奉符存審的軍令行事,指揮舟師“任你幾路來,我只一路去”...首要的目標,是運送馬步軍眾南渡登陸,甫一上岸,便足以集結軍力攻打楚國治下州府。之后再尋敵軍慢慢周旋...若是陸上領地盡失,楚國水軍余部便如無根的浮萍,又如何能夠保全?
當魏軍舟師派出大批戰艦,為運兵的船只護航,王環也根本無法阻止敵方幾路兵馬相繼登陸集......
三日后,位于后世湖南省北部的澧州治所澧陽城。
城門發出咿呀呀的響動聲,大股兵馬發出激昂的歡呼聲,猶如黑壓壓的潮水涌殺了進去...城關失守,三五成群的楚軍士兵沿著街坊奔走,亂哄哄的四下里尋路奔逃,也有些士兵眼見成群的敵軍鼓噪而來,分明感受到一股熾烈的殺意撲面而來,更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紛紛拋下了手中的兵刃,伏在地上,只得高呼愿降。
先前做為代北沙陀軍事集團的一員,而曾與魏軍激戰交鋒,如今卻也成了魏朝軍將的安審通策騎踱入城中。他臉上掛著一抹從容的笑意,朝著四周眺望過去,大概能確定麾下兵馬不久后便能肅清戎衛澧陽城的守軍之時,便對身邊的軍校吩咐道:
“拿下州署府衙之后,便盡快發榜安民,俘虜的楚軍將兵,也都趕緊選個去處看押起來,自有后繼來的部曲接管...你且先去傳令我舊部將官,一個個的招子都給老子放亮點!
如今咱們領受魏朝的俸祿,不比以往在河東軍時,攻破城郭后可以讓兒郎們剽掠一番...即便咱們以往也不曾縱容軍旅大肆奸淫擄掠,可是按魏朝軍紀,對侵害百姓的擾民之舉抓得更嚴。
休說殺人放火,還是哪個兔崽子管不住褲襠里那物件...就算擅闖民居,勒索搶奪些財物,也都不是挨板子便能夠交代的!一并攻破這澧州治所的,也不止我河東舊部...旁邊也都有人盯著呢,若是哪個蠢鳥御下不力,捅出了簍子,倒要讓老子頂缸,而鬧到符樞密使那里去...功勞卻要變成罪責,老子也絕對饒不了他!”
攻取澧陽城之后,魏朝幾路兵馬朝著澧州治下慈利、安先等縣城進發而去。
又過了數日,本來奉楚國國主馬希聲旨意,朝著鎮南軍進發,而意圖揮軍援吳的主帥許德勛不但也已得知油江口一役水師大敗,魏朝大軍也已殺入本國境內的消息,而馬希聲也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旦,又發一紙詔令,派遣快馬速速前去命令許德勛班師回援......
吳國那邊,眼下也顧不得去救了,畢竟魏朝揮軍悍然南下,不止早有預謀,油江口水域的防線被攻破得太快,也遠遠超乎于意料之外。如果澧州全境淪陷,魏軍進而一舉奪下南面接鄰的朗州,再往南面打,可就是楚國國都長沙府所處的潭州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