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父親母親”四個字,墨煙的笑立刻收了起來,問道,“那他們……”
左湛北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將手伸向了墨煙旁邊的女性骸骨,輕輕地觸碰了一下,輕柔得仿佛在撫摸一樣,他從來沒有見過母親,只是在家里見到過母親的相片,相片上的母親臉上帶著溫柔的笑,仿佛任何事情在她眼中都是很美好的樣子。
可是現在他手下的觸感只有冰冷、粗糙,鼻間還能聞到泥土和骨頭交雜在一起怪異難聞的氣味兒……
墨煙看左湛北的舉動就明白了,這具骸骨果然就是梁西西母親的。
良久,左湛北才道,“當年父親只是受了傷,我是在他身邊長大的,這么多年我們不是沒有找過你和母親,只是不敢大張旗鼓地找,因為明里暗里有不知道多少雙眼睛一直在盯著我們,直到現在都是這樣,我這身傷也跟那些人有關系,如果今天沒有遇到你,我恐怕也活不了了。”
左湛北說著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么些年他們父子倆也不好過,一邊要找尋失散多年的家人,還只能偷偷地找,另一邊還要時刻保持警惕,提防那些背后之人隨時可能會設下的圈套和陰謀詭計,沒有找到她們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碼還能抱著幾分她們還好好活著的希望。
可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他終于找到她們見到的卻是母親的遺骸,還好西西還活著,只是也沒有過得好就是了,但是她的善良開朗卻讓他在心疼難過之余感受到了一絲絲安慰。
墨煙萬萬沒想到她為了功德才救下來的人竟然會是她這具身體的親弟弟,更沒想到的是自己救人的舉動竟然會被弟弟誤解成善良。
墨煙意識到自己身為姐姐的職責,拍著左湛北的肩膀安慰道,“別想了,都過去了,我們現在不是都好好的嘛,這應該是媽在天之靈保佑我們重逢的吧!”
左湛北的嘴角這才上揚了幾分,有了絲笑意,“嗯”。
“你呢?這些年都是怎么過來的?我聽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你的養父母家里對你不好?”其實左湛北一看到西西現在面黃肌瘦的狀態就都猜出來了,不過他想的是,畢竟只是養父母,能把西西養這么大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農村家庭里誰家不都有好幾個孩子嘛,自己家里都有可能吃不上飯呢,還能養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外人,他們一家人都應該感謝人家,否則的話西西恐怕當年就跟母親一起走了。
墨煙像是講故事一樣將梁西西從小到大的事挑挑揀揀地說給左湛北聽,語氣里毫無波瀾,不過這也確實不是她的經歷,她沒體會過原來的梁西西的感受。
不過盡管墨煙表現的一臉無關痛癢的樣子,這些事情聽在左湛北耳朵里,還是讓他大為惱火,怒不可遏。
“以為你是親生的竟然還如此對你,天底下竟然會有這樣的母親!”左湛北的左手握成拳頭,重重地敲了一下坑坑洼洼的墻,墻上的灰塵連同破碎的土塊兒立刻噼里啪啦地砸下來。
墨煙:少年,那是因為你的閱歷實在是太少了,這個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