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說,我的左手在疼我抬不起來,但是,”陸少寧有些語塞,那雙桃花招子里的眼珠兒不安地轉動著,“但是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我的食指,中指,它們都在動”
陸少寧皺著眉,用力地想抬起胳膊,劇痛感讓他發出低嗚聲。
“幫幫他,讓他親眼看見。”醫生對這個情況早就已習以為常,對教練提出建議,“早點接受這個結果對恢復也有好處,以后他要面對的困難還有很多,可以去拍一個傷殘證。”
“傷殘”陸少寧臉上的笑容更大,“你在說什么”
“是的。”醫生回避了他的眼神。
“我”
“是的。”
“噗”陸少寧笑出聲,“這不可能,傷殘這個詞離我太遙遠了,我平時很保護自己的手腳和肌肉,您可能還不知道,我是cubs大學生超級聯賽的v,將來我”他的話語哽在了喉嚨里。
“是的,陸少寧,我希望你能振作起來,”醫生說,“未來的路還有很長,你可以學習做其他事”
陸少寧的笑容滯在臉上,耳朵嗡鳴,聽不清醫生之后的言語,余光中四面八方的慘白向他涌來,而所有的色彩都在離他而去。
攝像機特寫之下,陸少寧的嘴角和眼底的笑意漸漸消失,有那么一瞬間,仿佛靈魂也離開了軀體,只剩下一個恍惚的軀殼。
鏡頭拉近,將這一刻顧勁臣的所有細節表演捕捉下來。
“來了。”
導演小屋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注視著監視屏幕。
李里伸著脖子,緊盯屏幕,小聲“給情緒了。”
容修坐在李里身旁,戴著監聽耳機,往前地挪了挪椅子,手臂支在桌面上,近距離注視著屏幕。
這部分的配樂從哪一幀開始還不清楚,但肯定會有一段配樂。
一飛沖天原聲大碟中,會有五首完整歌曲,外加七支純音樂,這些都要容修獨立完成創作,目前已經完成了一半。
畫面里,教練幫陸少寧抬起了手臂。
陸少寧看到,自己的小臂少了一截,截面被紗布纏得緊緊。
什么車禍什么截肢
他拼命地回想著當時場景,可腦中只剩一片模糊,什么都記不起來了。
如果真的發生車禍許是巨大的沖擊讓他的大腦啟動自我保護機制,他當時不覺得很痛,可此時卻痛得撕心裂肺。
“我的左手呢,不能接回去么”
“不能,鋸掉了。”
“我是左利手。”
“以后練練右手。”
醫生眼底仍然有一絲柔和,語氣卻冰冷疏離,專業而又客觀,努力拉開了自己與病患的距離,連陸少寧的眼睛也盡量回避。這也就意味著沒有挽回的余地。
怒吼,喉嚨卻發出不聲音;心底深處的自己在咆哮,可身體卻僵直。他一動也不能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末梢神經,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刺痛,可是他看不到自己手在哪里,也失去了對整個身體的控制,四肢,腦袋,眼睛和耳朵,好像都不再屬于自己。
他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依舊沒能做出任何的反應。
醫院里的氣氛涌入鼻腔,眼前一片模糊。
截肢,傷殘,鋸掉了
突然之間,剛才聽不懂的這些詞匯,猛然一股腦地鉆入他嗡鳴的耳朵,橫沖直撞,在大腦中爆炸
這些事與他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