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堯知道三悟想問什么,但如何回答,他并未想好,望著煉丹爐里面旋轉、融化、融合在一起的藥材,聞到那一股淡淡復合的藥香,他陷入思考。
三悟并沒有催促他,而是選擇等待。
“這與經歷有關。”徐堯道:“有句話說的好,農村孩子早當家,農村的孩子普遍經歷的多一些,心智要比城市里面的孩子更早成熟一些。”
三悟道:“這樣好嗎?晚一點成長,多一些童年快樂不好?你經歷了很多?”
徐堯道:“那要看跟誰相比,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可能多一些。”
“經歷多了,人就會老?”三悟問。
徐堯道:“人的衰老與否與經歷并沒有必然的關系,還是心態的問題。”
“我聽說你出身挺好的,有錢人。”三悟言語間帶有一絲淡淡的鄙夷。
徐堯道:“我爺爺以前是個軍人,打過仗,八十年代就開始經商,那時候如果不是有個身份保護,就是投機倒把了。”
“干什么生意?”
“很多,早年間是貿易,現在說起來感覺很可笑和悲哀,我聽父親說,最早的時候,我們徐家就是收洋垃圾。
這種洋垃圾并不是丟進垃圾桶里面的垃圾。
而是一些發達國家將他們還能使用的破爛,以極地的價格出售,有些還是捐贈給某些組織,而這些組織將垃圾分門別類銷售給我們。
實際上,這種情況就好像是,我們現在很多小區門外的舊衣服回收站,不愿意要的舊衣服就捐贈出去,有人專門回收,然后打包運到非洲。”徐堯道。
他這么一說,三悟明白了。
“改革開放不久,國內方方面面百廢待興,歐美日韓一些文化沖擊,我們開始新一輪崇洋媚外,我們想穿漂亮的衣服,價格又很低那種。
我們家最初就是收這種洋垃圾。
在發達國家眼中,就好比現在非洲人眼里的華夏,我們的物資是很豐富、充沛的。
但在當時,這些東西我們都沒有,當那些款式、面料都非常不錯,又時髦好看,價格還比較低,你說能沒市場嗎?
最簡單的就是牛仔系列,外套、褲子,尤其是喇叭褲,那玩意很賺錢。”
“你爺爺還挺有眼光的。”三悟笑著說,“后來呢。”
“咱們華夏人民很聰明,很勤勞,很快各種制衣廠就出現了,洋垃圾逐漸失去了優勢,這時候我們家就開始做電器生意,電視機、電冰箱、電風扇。
那時候買這些東西是需要票的,就好像今天上車牌需要搖號一樣。利潤雖然不高,但基數大,也很賺錢。
后來我們家在京城弄了十幾個大商場,專門賣各種電器。”徐堯說。
“后來是不是搞房地產了?”三悟問,“據說這玩意很賺錢。”
徐堯搖頭,道:“我們家房地產生意起步比較晚,那時候主要以貿易為主,除了電器,我們還經營過棉花生意,一開始是出口,后來是進口,然后還搞過大蒜……”
“大蒜?”
徐堯哈哈一笑,“這是小生意,我記得那一年囤了有不到三萬噸,也就幾個億。”
“哦,確實不多。”三悟微微點頭,“不過能看出來,你家什么生意都做,做的還不錯,你是個富二代,不,是富三代了,你爺爺很有眼光呀。你出身就比別人強。但,我聽說你在齊北,好像不是很富裕,你父親跟你爺爺鬧了矛盾?”
這件事徐堯并未跟三悟說過,三悟通過修為,能感受普通人的過往,但卻感受不到徐堯的。
他思考這些事極有可能是三老或者李爽間接告訴三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