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騫感覺有些窒息,下意識抬起手,直至扯開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呼吸才算稍稍順暢了一些。
他也說不清自己此時此刻究竟是怎樣的感受,只覺得凌進的那些話,明明平緩的語氣,聲音低沉,卻如同一把一把的刀子,剮在了心上。
他突然想起,那一日,他站在門外,幾次想要推門而入,憤怒將他吞噬,可他很清楚,他在害怕。
他知道,只要他抬起手打開那道門,撕破了臉,他們之間就真的完了。
所以那一刻,他膽怯了!
他以為,只要他離開,就可以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不管是落荒而逃,還是慌不擇路。
只要他調整好,不計較,他們還可以回到過去!
他甚至想過,這只是夏潔因為懷疑他出軌的報復,是因為在乎他才會如此,并不是真的不愛他了!
根本沒想到,那一切,根本不過是宋伊芳導演的一出戲,而他心心念念的妻子正在地下室受制于人。
偏偏他就在家里,還與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擦肩而過,可他卻全然不知。
只要想到,他曾有機會救回夏潔,揭穿這一切,結束那場悲劇,蘇子騫就對自己憤恨不已。
聽到這里,蘇子騫也終于明白,為什么日記只寫到4月10號便沒再繼續。
長達兩個多月的軟禁,他全然不知,只是一直在忙那個該死的合作。
他以為,只要努力拼搏,就可以給她們娘倆更好的生活,結果得到的卻是夏潔過世的噩耗。
還有藏在桌子下面的這本日記…
夏潔一向是個條理清晰的人,收拾家務,也是干凈整潔,根本不會隨便亂丟東西,這本日記的出現,一定是夏潔想要向他傳遞信息。
可是當時的他,得到噩耗后,正沉浸在痛苦之中。
他不明白,夏潔怎么會這樣狠心,明明是她做錯了事,還要選擇這樣的方式懲罰他?
他氣她的狠心,氣她的絕情,所以他排斥和她一切有關的事,并且選擇賣掉房子。
如果他早點發現,說不定宋伊芳早就可以繩之以法,也不會讓這個錯誤繼續下去,一直等到今天。
哪怕當時的他,不能明白夏潔的用意,也至少可以通過這本日記,對宋伊芳提高戒備。
可是他非但沒有,還將她留在了身邊,與她共同孕育一女?
原本真相就在身邊,可他卻被蒙蔽了雙眼!
現在回想起來,心上更像是被一排細小的針尖扎過一般,泛起絲絲縷縷的疼。
盡管如此,凌進的聲音并未結束,仍舊字句清晰的傳來。
“自知已經達到目的,宋伊芳更加肆無忌憚,對夏潔也是越來越過分,我幾次勸阻,可她說只是想嚇嚇夏潔,并沒想真的要她的命,還怪我多管閑事,讓我滾!原本擔心鬧出人命,我才一直守在蘇家,見宋伊芳這副嘴臉,一氣之下就回了家。”
雖然凌進的臉上仍舊是那副平靜的神情,可說到這兒時,卻突然停頓了下來,雙手摩挲了一把臉。
再開口的聲音,透出幾分沉郁:“又過了幾天,我突然接到了宋伊芳的電話,凌晨兩點,她喝的酩酊大醉,說為什么她做了這么多,蘇子騫還是看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