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是修士元神寄托所在,失去了肉身,只要元嬰在,就能夠以元嬰之體,用元神奪取了另外修士的身體。
但沒有了元嬰,元神是無法在光天化日在存留多久了,不過片刻,便會消散在天地之中。
石巖只一看到自己的元嬰被厲一依捉住,剎那,差一點魂飛魄散。
他再大的雄心壯志,這一刻也煙消云散。
他太明白元嬰對于現在的他的作用了。
他的元神已經被厲一依入侵的元神死死地糾纏住,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元神日漸虛弱,識海的劇痛。
而現在,親眼見到的一幕,讓他剎那心如死灰。
只要這一剎那就夠了,厲一依的元神,毫不容情地再次乘虛而入。
戰斗,既是攻身,也是攻心,在元神入侵,神識攻擊這點上,厲一依屬于無師自通。
她既能抓住法器戰斗的間隙,也能在近身戰斗中抓住對手的震撼的一刻,發動神識攻擊。
她的元神強大,更可以在戰斗中分神出來,只要熬得住分神剎那的苦楚。
她就好像是個天生的戰士,天生為了戰斗而存在的。
石巖的元神在失去肉身與元神的打擊之下,在厲一依強有力的攻擊下,只能發出陣陣的哀嚎,不斷被吞噬,越來越小。
林立和顧俠肅穆看著這一切,望著厲一依的眼神里,全都是說不清的復雜。
他們的小師妹,曾經那么單純地需要他們的保護,可在這兩三年來,竟然不知不覺地成長到可以站在他們面前。
以雷霆手段,血腥戰斗,護佑住他們,護佑住神符仙山。
這一刻,厲一依在他們的眼里,不再是小師妹了,而是一個真正的神符仙山的掌門,神符門的護佑者,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修士了。
這般感覺,讓他們既欣慰,卻又心酸。
面前的厲一依,仍然是他們心目中柔弱而開朗的小師妹,但面前的小師妹,此刻卻滿眼血紅,殺意凜然。
“砰!”
輕輕的一聲,石巖殘缺的身體,連同噴灑在半空中的鮮血一起落在。
接著又是“砰”的一聲,那半個頭顱,也終于墜落下來。
一點光亮,從石巖半個頭顱中飛出來,沒入到厲一依的識海之內,厲一依眼眸中的血色仍在,越來越加鮮紅。
周身金色靈光,也還熠熠生輝,與厲一依眼眸中的血紅,交相輝映。
元神歸于到識海之內,厲一依卻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看著自己的識海,也看著倒地的石巖,還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握在手里絲網內,被石巖的鮮血染紅的元嬰。
這是她沒有外援在后的,獨自迎接強敵的第一場戰斗,卻這么輕而易舉地結束了?
她面前的可是化神中期大修士。
她的實力已經強悍如斯了?
厲一依血色的視線,落在同樣血色的元嬰身上,心內忽然涌出一股惡念,她想要吞噬了這個元嬰,活生生地吞下。
她端著元嬰,逐漸接近面部,在口唇之前停下來。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她的心里天人交戰,一個在興奮,一個在拒絕,而另一個自己,只是淡漠地注視著。
究竟哪一個才是她,才是真正的她。
厲一依凝視著元嬰,審視著內心,品評著自己的想法。
她不知道這又是哪里來的,是否是三個想法中的一個,或者是又誕生了另外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