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晏寒舟此刻低著頭沒有抬眼,蘇清歡也能清晰感覺到晏寒舟周身那種強自壓抑下來的恨意與憎惡。
她就有這么招人嫌?
回憶了一下原主的所作所為,好像對于晏寒舟來說,她還真的是一個大渣渣。
……
蘇清歡略感心虛地輕咳了一聲,極力端著元嬰上尊的倨傲氣場。
“晏寒舟,本尊做事,你無須揣測太多,你只要知道,本尊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便可。”
她這話術堪稱完全無懈可擊吧,一點兒漏洞也沒有啊!
她強調的可是“今后”所做的一切,以前原身做的那些,她當然是抵死也不肯承認的。
……
“師尊……都是為了我好?”
晏寒舟皮笑肉不笑地重復了一下這句話,他臉上面無表情,襯著那張俊美到雌雄莫辨的面容,愈發顯得妖異難辨。
蘇清歡聞言,頓時毫不羞愧地點了點頭。
“本尊今日帶你來此,便是為了治傷,之前本尊派你參戰清云宗的門派小比,而非是派靈兒與浩然,便是獨獨對你寄予厚望罷了。”
啊,甩鍋,她愛甩鍋。
再怎么荒唐的理由,她也能扯得一副真情切意的模樣。
……
晏寒舟望聽著女子示好的話,卻絲毫不為所動,少年眸色如常,只是淡淡地頷首。
“師尊的苦心,是弟子先前太過愚昧沒能看懂了。”
若非是蘇清歡一直死死地按著他的待遇,他又怎么會在靈根受傷之后,連靈藥都沒有,走投無路之下,才只好去那藏丹閣偷藥。
還剛好被蘇清歡在清云宗的耳目抓了個正行,將本就有傷的他,直接往死里整。
琉璃仙尊手里那根人見人怵的白色神鞭,一鞭便可激蕩元神,莫說整個清云宗,放眼整個滄瀾大陸,又有哪個修者敢說自己毫不畏懼?
而他,身為蘇清歡的關門弟子,從七歲入門以來,竟然足足受了四十七鞭!
能活到現在,或許只是命大罷了!
……
蘇清歡眸光掃過晏寒舟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她心中也十分抑郁,跟未來的滄瀾大陸第一人刷好感度,怎么就這么艱難!
都怪原主做的太絕,她想洗白都沒有一條捷徑。
……
眼見氣氛越來越僵持,小狐貍心里便是叫苦連天,而原主又是個高冷之花的角色,她總不可能直接破功跟對方苦口婆心解釋,她真的洗心革面決定好好做人了吧?
……
在蘇清歡痛苦糾結之際,忽而就注意到了晏寒舟從清醒到現在,都始終沒有穿好他那身破了個口子的白色道袍。
晏寒舟身形雖然清瘦,但是因為這些年琉璃峰上下的苦力活大半都被他承包了,少年又是個瘋狂苦修的主,所以那滲血的肌理線條還是十分流暢。
甚至隱隱可見塊壘分明的人魚線,但晏寒舟的線條十分好看,又不似那些過于精壯的體修,因為肌肉太過賁張反而顯得猙獰,容易嚇跑小姑娘。
小狐貍先前忙著救人,沒時間去打量少年的身材。
此刻見那靈泉沖刷了少年不少血跡,不斷滋養著晏寒舟的肌理,蘇清歡這才目睹到晏寒舟上佳的身姿。
……
“師尊一直盯著我看做什么?”
晏寒舟慢吞吞地開口,忽而就見身前始終倨傲清冷的白衣上尊,耳尖染上一抹可疑的粉色。
有一瞬間,晏寒舟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因為蘇清歡很快又恢復了原先目下無塵的高傲模樣。
蘇清歡抬起手,抿著唇有些面無表情地開口。
“為師在看你的傷痕,寒舟,你靠近一些,為師先替你清理了身上一部分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