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冥透著戲謔的沙啞嗓音,再度從她頭頂傳來:“歡兒睡不著嗎?若真睡不著,或許我們可以做點其它事兒……”
他的下巴抵著鳳清歡的頭,大手輕落在她的發絲,手指在耳根之間,來回輕輕摩挲。
鳳清歡故意冷著聲,沒好氣的嗔:“誰說本小姐睡不著了?若不是你吵我,我早就睡著了……”
男人戲謔的幽幽應:“本王以為你睡不著,原本還想和你聊聊天……”
“你想聊什么?”
鳳清歡下意識脫口而出,這還是冥王頭一回主動要聊天,她好奇男人到底想說什么?
寧靜的夜色里,夜北冥瞇了瞇眼,反問她:“歡兒想聊什么?”
“不如……就聊聊你自己!為什么外面傳聞都說冥王心狠手辣?弒父殺兄!難道……你為了坐上九五之位,真的殺死了自己的父皇?”
鳳清歡并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但她心里確是真的想多了解幾分眼前的男人。
“歡兒即將成為本王的大妃,確實應該知道本王的過往,本王愿意告訴你這一切……
我的母妃是仙藥族圣女,與老族長的獨子青梅竹馬,卻因進宮為我父王看病,被父王一見鐘情,于是一紙圣旨將她強娶入宮。
大妃妒忌我母妃受父王獨寵,捏造了她與老族長獨子私通的證據,父王一怒之下,斬殺了老族長的獨子,并將我母妃囚禁于冷宮,卻不想我母妃當時已懷有身孕。
當年母妃身邊的心腹婢女,就是如今的沐夫人。沐夫人不僅身手好,還重情重義。聽她說……我母妃當年臨盆時,身邊連個產婆都沒有,她因難產大出血而死。母妃深知我留在宮中定然兇多吉少,臨死前將我托付給沐夫人,讓她帶我回仙藥族交托給老族長撫養。
老族長失了獨子,視我如親孫,為了逃避皇室追殺,帶著我隱居深山。
七歲那年我失足跌入山谷,卻機緣巧合,一不小心成了純陽神功的唯一傳人。
十六歲那年,我無意中得知自己的身世,發誓要為老族長的獨子和我母妃報仇,于是我殺入皇宮,掐著那個毒婦的喉嚨,讓她當著父王的面,親口說出自己當年犯下的罪行。
沒想到,父王得知當年我母妃是被冤枉的,氣急攻心,不等我出手,便一劍親刃了大妃。
我自小沒爹沒娘,這筆帳自是不能就如此輕易罷了,那毒婦害死我母妃和老族長的兒子,就算她死也不足以抵消這筆血債。”
夜北冥的嗓音很低很輕,幽幽回蕩在鳳清歡的頭頂。
女人能清楚感受到,事隔多年再提起這件事,男人的情緒依然很激動。
鳳清歡輕聲試探:“所以……你就殺了大妃所出的孩子?”
夜北冥卻是一聲自嘲冷笑:“如果本王真殺了她的那兩個皇子,倒也干凈,不至于讓他們到現在還如此不安份,給本王惹出一堆亂子……”
鳳清歡頓時明白過來,三皇子夜無霜想必就是大妃所出。
只是,以冥王這種睚眥必報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放過大妃所出的皇子。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夜北冥輕嘆一聲:“父王聲稱對不起我母妃和我,還枉殺了老族長的獨子,他愿意以死抵命,將王位傳與我作為補償,只求我放過夜白辰和夜無霜他們兄弟二人。”
“你父王愿意以命相抵,你就當真……殺了他?”
夜北冥的嗓音沉了下來:“君無戲言!他說了要償命,當然就得償命!不過……劍雖是我手中的這柄無情劍,但他確是自刎而亡!”
鳳清歡竟從男人的聲音里,聽出了絲絲悲涼。
她能夠想像得出,當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親眼看見自己的父親死在自己面前,畫面是何等的凄涼。
顯然,冥王并非真如外界傳聞的那般冷血無情,那些不過都是他的偽裝色。
“阿北,你最終還是放過了大妃所出的兩位皇子,也并非是真的鐵石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