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連城建在高臺之上,對普通直射火炮來說,需要很高的射角,不然很難擊中目標。
剛巧義軍的飛彪銃是典型的大型臼炮,當初義軍準備突襲禁溝的時候,就考慮到這個問題,才費盡心思將這個沉重無比的玩意兒翻山越嶺帶來過來。
一百五十斤的大鐵彈直接灌頂而下,一舉擊穿了從未考慮攻頂設計的連城,然后發出沉悶的爆炸聲。
爆炸的彈片在封閉的空間里,造成了駭人的殺傷力。
爆炸的硝煙從烽火臺細小的射擊孔中噴薄而出,形成了幾道令人膽寒的煙柱。
等待多時的敢死之士,便趁著炮彈的余威,連忙一躍而入,殺將進去,不多時便攻下了此城。
如此這般,義軍又連下剩余兩城,眼看潼關在望,李友亦喜不自勝。
只是哪成想,義軍剛占據最后一座連城,便遠遠望見潼關城中一支人馬從城南門而出,逆禁溝以迎義軍。
這義軍剛剛占據的這座連城,長寬不過丈余,高兩丈四尺。
說好聽點叫“連城”,其實不過是一處據險而守的烽火臺罷了。如今義軍苦戰一日一夜,早已經腹中饑餓,精疲力盡,為之奈何?
守亦不足守,戰亦不足戰!
李友猶豫了半晌,一咬牙下令道:“聽我號令,唯傷者留守此城,其他士卒與我一起前去迎那陜西總兵左光先。”
既然守亦死,戰亦死,不如拼死一搏!
“我軍苦戰連連,眼看成功在望,終不能使此賊堵在禁溝出口之處!”李友怒道。
“手中干糧不要再留了,我們便走便吃,準備應戰!”
“將軍,我們實在累的不行了,要不炮不帶了吧?”拖拽推拉飛彪銃、黃金炮的士卒苦不堪言,連忙把從草鞋中溢出血水的腳示意給李友看。
“不行,我等早已經精疲力盡,無此炮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矣!”李友一口否決道。
然后,他伸手拽過士卒手中的繩子,高聲喝道:“聽我號子,大家一起用力推拉,務必用此炮打開禁溝生死之門!”
士卒一看連將軍李友都拼命了,還有何話要說?
雙方交手之處,剛好乃是禁溝與潼水交匯之處南端,這里正是禁溝最后一道天險,喚作“石門關”。
石門關其實并不是一道關卡,只是因為地形較為狹窄,過了此處便是禁溝與潼水交匯,溝谷豁然開朗,故而被稱之為“石門關”。
當官兵渡過禁溝潼水交匯之處,來到石門關的列陣不久,義軍也一瘸一拐的來到了跟前。
官兵定睛看去,不由一愣。
這是怎樣的一支軍隊啊!他們行走起來一瘸一拐、東倒西歪,身上披著沉重的甲胄好像馬上就要把他們壓垮似的。
然而,他們的一雙眼睛雖然布滿了血絲,卻充滿了殺意和斗志。
歸師勿遏,圍師必闕!
他們這些人雖然已經處于強弩之末,但是官兵試圖讓他們毀滅于黎明之前,他們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請炮!”隨著李友一聲厲喝,他親自和二三十個士卒將一門黃金炮拖拽到陣前。
隨即第二門黃金炮也推了出來,黑洞洞里炮口瞄準了當面的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