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長文又躺在惠妃宮里那個換了地磚的房子里。
比起第一次的陌生和驚恐,這一次,看見在床邊哭哭啼啼的鄭公公,他竟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以及踏實感。
他終于接受,自己做了太監的事實。
但代價幾乎讓他不敢回想。
屎尿的臭味,路人鄙夷厭惡的目光,群臣的竊竊私語,陸云鴻乘坐的轎子就連轎夫都寧愿繞路
鄭長文深吸一口氣,對床邊的鄭公公道“你不要哭了。”
鄭公公道“我想了好多辦法,求了惠妃娘娘也不管用,最后出宮找了你娘,這才”
“要不是鄭夫人來得及時,太子殿下還吩咐把您關到見不得人的小院去。小文啊,你聽叔一句勸,不要再讓太子殿下討厭你了,不然下一次,就是你娘也救不了你啊。”
鄭長文的自尊心和臉面都被徹底擊潰,他現在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但他的恨意已經從當初陸家看不起他,到現在太子害他,成功轉移了。
他對鄭公公道“我不會再犯傻了,你也不用區別對待我。”
“只要我活下來,我就一定會好好伺候他們”
那個“他們”,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的,血腥氣極重。
鄭公公心里高興極了,面上卻嘆著氣道“本來今年要有中秋宴會的,群臣都要參加。皇后娘娘離宮,皇上就不想辦了。”
“不過惠妃娘娘不得寵,就算辦了,我們未必有機會去見識。”
“總之人只要活著,總會有盼頭的,你說對不對”
鄭公公握住了他的小手,那手上滿是傷痕,鄭公公還作似愛憐地摸了摸。
就在鄭公公覺得戲差不多的時候,鄭長文突然反握住他的,嚇得他一哆嗦,險些沒當場變臉。
好在他連忙低頭,佯裝嬌羞
然后心里瘋狂草泥馬,一萬只以后,心里總算是好受多了。
看,日子熬著熬著,不是又有盼頭了嗎
只是艸你還摸,摸你娘呢
中秋節轉眼將至,皇上主動把陸云鴻找來,問道“你去還是我去啊”
陸云鴻裝傻“什么”
皇上嘴角抽搐,都不想理他。
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別裝了,你去接還是我去接。”
陸云鴻拿出懷里的家書,說道“她們說還要玩兩個月,過年才回來。”
皇上不干了,瞪著陸云鴻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陸云鴻看著皇上,一句話都不說。
但那眼神,表達了到底誰沒有出息。
皇上“”
過了一會,皇上嘆氣“你就真的不想把她們接回來”
“她們有伴,可以玩到過年。”
陸云鴻道“我們也有伴,天天上朝。”
皇上“”
“陸云鴻,你能不能認真點,我在跟你說事。”
陸云鴻點頭,一臉認真。
皇上“”
末了,他直接摔折子
并說道“計辰舟和計星野都過去了,你看看,要不要把太子也送過去。”
陸云鴻一臉狐疑“什么”
他那表情,完美地詮釋了,什么叫做“風太大,我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