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相隔如此之遠,不用仔細辨認,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人就是自己的大哥。
太多的情緒涌上來,她努力控制著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水,趕緊快跑著迎上前去。
然而,沒等她靠近,對面突然沖出來一人一馬,馬上之人對著她高聲呵斥道:“你是何人,莫礙了大軍回營,還不速速離開!”
鄭銳說著抽出長槍,阻住對方前進的腳步。
梁五隔著長槍,朝著不遠處那道熟悉的身影喊道:“大哥!”
記憶中的聲音讓梁伯騫身軀一震,猛地翻身下馬,一個箭步沖到梁五跟前。
當看清楚眼前站著的正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小妹,梁伯騫不可置信的說:“小五,你怎么會在這里?”
梁五看著他身后的眾將士,縱使心中有太多話想要訴說,還是強忍著朝自家大哥小聲說:“大哥,這里說話不方便,我現在身份不方便暴露,能找個地方慢慢說嗎?”
看她一身男裝,梁伯騫劍眉微皺,朝鄭銳使了個眼色,讓他帶人混進隊伍里,自己則再次翻身上馬。
等到進了營區,提前得到消息的督軍周坤從營房里迎了出來。
此刻他已經喝了不少酒。
剛走到梁伯騫身邊,頓時一股濃重的酒味沖鼻而來。
軍營重地,梁伯騫一直是明令禁止飲酒的,但對方是朝廷派下來的督軍,只要他不插手軍中事務,梁伯騫多半都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以為梁將軍一早就能回呢,今天十五,我帳中備了酒肉,賞臉進來喝一杯?”
梁伯騫拱手:“多謝周大人好意,趕了一天的路,一身灰塵,不便擾了你的興致,我就先回了。”
對于他的拒絕,周坤不以為意,兩人心知肚明彼此的身份,所以同他寒暄兩句,周坤便轉身回去了。
看著人離開,梁伯騫若無其事的回到自己的營帳,轉身叮囑鄭銳派人守好周圍,才拉著梁五進了室內。
營區的環境十分簡陋,營帳里除了床和桌子板凳,更是再一樣多余的東西都沒有。
曾經多少次聽祖父和大哥他們說起邊塞,說那里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說那里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數不清的逸聞趣事,道不盡的豪邁情懷。
卻從來沒人提起這里的苦寒。
她曾吵著嚷著要跟父兄過來看看,但沒有一個人肯帶她過來瞧一瞧她心中向往已久的地方。
“你怎么過來了?是不是偷偷跑出來的?”梁伯騫看著眼前的妹妹,走的時候她才十一歲,沒想到如今已經長成大姑娘了。
兄妹三四年沒見,他不忍心說太重的話。
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也太任性了,京都到這里千里之遙,不管發生什么事情也不能賭氣離家出走,外面多危險,爹娘和祖父他們肯定擔心壞了,罷了,今日你且先住下,不過軍營多有不便,明日我送你去城里。一會兒我寫封信,讓人飛鴿傳書告知家里。”
“大哥,爹娘和祖父他們,他們已經不在了……”
梁伯騫還在說話,話題轉的太快,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當他看見梁五臉上的淚水時,整個人腦袋一蒙:“怎,怎么會,小五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