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門外。
燕容泰跪在地上,臂彎里抱著蘇梓瑤,一看他們出來,他第一時間找到燕巳淵的身影。
“小皇叔……求您救救我娘!”
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如此,說失魂落魄都不為過。
在大門高懸的紅燈籠照耀下,他一雙眼睛充血通紅,眼眶里散亂的焦距,像三魂七魄隨時會離體似的,就連一開口的嗓音都顫抖得不成調。
更何況他還跪在地上。
燕巳淵急步過去,伸手先探蘇梓瑤的氣息。
這一探,他眉心頓然緊皺。
蘇梓瑤不止斷了氣,從其面部傳遞出來的溫度,明顯不是剛剛才死。
“小皇叔……”燕容熙雙眸空洞地望著他。
“她已死。”三個字從燕巳淵薄唇中溢出,很直接的打斷,意在提醒他接受現實。
“不!她不會死的!你只是不想救她!”燕容熙一臉憤怒,狠狠地瞪過他之后,又死聲咷氣地瞪向其他人,“你們恨她,所以你們都不想救她!她都已經這樣了,為何你們還容不下她?都說母債子償,你們要恨,為何不朝我下手?為何啊!”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突然,是柳輕絮他們都未曾想過的。
他們確實恨蘇梓瑤,就蘇梓瑤做的那些事,按律法來說死多少次都不冤。可是也正如燕容熙嘶吼的那般,她都已經那樣了,身有蠱蟲,雙腿殘廢,而且還沒了尊貴的身份,這樣的人活著比死還難受,他們何須再對付她,讓她自生自滅豈不是更爽?
然而,蘇梓瑤卻中毒死了。
柳輕絮站在燕巳淵身側,借著燈籠的光看著已經斷氣的蘇梓瑤。烏青的臉,發紫的唇,確確實實是中毒之狀。
若是還有口氣,說不定還有救,可是人都斷氣了,身體都透出涼意了,還如何救?
所以面對燕容熙的恨指,她是有些著火的!
只是她剛要開口,燕巳淵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轉身便朝大門內走。
柳輕絮知道,他是不想讓她再卷入仇恨中。
任誰都看得出來燕容熙無法接受蘇梓瑤已死的事實,跟這么一個失去理智的人講道理,好比對牛彈琴,除了把仇恨擴大外,還格外的讓自己傷神添堵。
“啊——”
站在大門內,聽著燕容熙破空長嘯的嘶吼,柳輕絮不由得嘆了口氣。
說同情,顯得有些虛偽。
但唏噓是真的。
燕容熙為了蘇梓瑤能活下來,放棄了皇子身份。
如今蘇梓瑤生出這種變故,等于是燕容熙犧牲了一切換來一場空。
身份地位沒有了,母親也沒有了,父親也與之斷絕了關系……
對比他和燕容熙現在的狀態,簡直就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柳輕絮腦海中不由得便生出‘因果報應’這幾個字。
巳爺也不是真的帶著她離開,只是帶她走出燕容熙的視線,在燕容熙抱著已經僵硬的蘇梓瑤離去時,他們潛在夜色中,悄然跟著。
除了他們夫妻,還有被自家娘親授意的蕭玉航以及從新房中出來的燕容泰,也都跟了去。
夜色下,抱著蘇梓瑤的燕容熙緩慢地行走著。
那頎長的身影被黑夜籠罩著,一路撒著蕭涼的氣息,遲緩的雙腳如同掛著無形的枷鎖,每一步在地上摩擦著,都帶著沉悶的回響。
他帶著蘇梓瑤遺體回到那處小院。
柳輕絮他們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突然聽到院里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聲——
“柳元茵!你這賤人!我一定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