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蔚國問得十分露骨,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干脆又直接的掀開了他的遮羞布。
鐘先忍不住渾身一顫,杜蔚國表露出的態度,讓他的心,直接跌入了谷底。
不過他畢竟不是一般人,也曾經歷過大風大浪,還提前有了準備,所以他很快就調整好心緒。
他踱步向前,朝杜蔚國欠身鞠了一躬,隨即坦然承認道。
“是,非常抱歉,衛斯理先生,是我們鐘家貪心不足,被錢財迷了眼,做了不該做的事。”
這就是鐘先的聰明之處,他沒有否認,推諉,更沒有把黑鍋扣在他那個廢物侄子的身上,而是非常光棍的全盤承認了。
丫的,實在是形勢比人強,不認也不行啊。
那個倒霉的六爺,現在就在蘇離的手里扣著,經過了一天一夜的大刑伺候,該說的不該說的,估計都交代了。
杜蔚國不置口否的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鐘先,那你說這件事該怎么辦?”
鐘先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試探著說道:
“我們鐘家退還黑市里的所有收獲,大概800萬美元,再額外捐贈200萬,一共1000萬。”
“另外,鐘振建主動辭去職務,衛斯理先生,你看這樣行嗎?”
“呵呵~”杜蔚國嗤笑,意味深長的掃了他一眼,語氣戲謔:
“鐘先,那你呢?”
短短幾個字,仿佛一記悶雷,炸響在鐘先的心頭,原本那點僥幸也瞬間煙消云散了。
他原本的想法想是斷臂求生,舍棄掉鐘振建這個紈绔,然后再割肉拿去一筆巨款。
做出如此大的犧牲,就是為了保住他的總統寶座,哪怕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傀儡總統,只要他還在位,就能保他鐘家興旺發達。
不過現在嘛,杜蔚國明顯是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他完蛋了,鐘家也完蛋了,幾十年的苦心經營毀于一旦,以后別說繼續在奎亞那呼風喚雨,估計都很難立足了。
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這可不是一句玩笑話。
鐘家倒臺,無數人都會喜聞樂見,更樂意跑過來踩上一腳,甚至就算是以往的盟友,世交,也有可能直接翻臉,亮出雪亮的獠牙。
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鐘先筆直的腰桿都變得有些佝僂了,啞著嗓子,無力道:
“我,我也引咎致仕,我們鐘家舉族離開奎亞那。”
杜蔚國咂了咂嘴,略微琢磨了一下:
“引咎就不必了,鐘先主動辭職,然后提前退休吧,錢不用退了,家也不用搬了,以后就安安穩穩的做個富家翁吧。”
之前,杜蔚國剛來奎亞那的時候,鐘先幫了他不少,自貿區也是在他的支持下建起來的,兩人正經有過一段蜜月期。
所以,他也沒有把鐘家一桿子打死,留了余地。
鐘先當然明白杜蔚國的意思,不僅給他留了最后的體面,也給他們鐘家留了足夠的生存空間。
富家翁,有了杜蔚國親口定下的調子,以后任何人再想踩他們鐘家的時候,都得仔細的掂量掂量。
鐘先老淚縱橫,朝著杜蔚國躬腰道謝:
“多謝,多謝你了,衛斯理先生。”
杜蔚國抬了抬手,淡然道:“行了,鐘先,你也不年輕了,早點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