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父親質問,解元一臉驚慌怯懼地正想著如何解釋時,就聽著妻子沐曉蕊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怎么了?爸,您不管我們,我們自己救自己還不行么?再說了,花多少錢,我們可沒讓您出一分啊!”
卻是剛才四人先是輕聲嘀咕說個沒完,隨后解文政更是抬高了聲音喝斥,惹得沐曉蕊心頭火起,走過來幫襯著丈夫,板著臉話里帶刺地反叱公公的不是。
“曉蕊,我有說過不管你們嗎?”解文政氣結,皺眉喝道:“我能不管嗎?你們請高人來家里驅邪作法,我不反對,但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就不行嗎?”
“有什么好商量的?”沐曉蕊瞪著眼語氣尖利地說道:“你除了會埋怨訓斥解元,還會什么?”
“我訓斥他?他偷拿那兩件古物,我能不訓斥嗎?”解文政氣得一巴掌拍在茶幾上,喝道:“如果不是偷拿那兩件古物,會惹出這么大的禍事嗎?”
沐曉蕊愈發憤怒:“什么叫偷啊?兒子去把自己父親的東西拿回來,那叫偷嗎?你好,你當父親的寧肯把值錢的東西送到寺廟里,都不肯給自己的兒子……怎么啦?你的兒子就那么不入你的眼,入不了你的心啦?如果不是家里的日子過得緊,缺錢花,如果你平時記得多給你兒子孫子錢,他能那么做嗎?你還好意思腆著張老臉訓斥,你掙那么多錢不給你兒子和孫子,留著做什么?當棺材本啊?你打算用鉆石黃金做棺材啊?!”
話,越說越離譜,越說越過分!
馬有城雙眉緊皺,溫朔翹起了二郎腿——媽的,這娘們兒是不是被閻王催著過去,才會像失心瘋般,做出如此混賬的言行?
解文政氣得渾身顫抖,抬手指著兒媳:“你,你你你……”
解元趕緊起身推搡妻子,神情明顯畏懼,卻又不得不當著外人的面裝出一副大男子的氣概,喝道:“曉蕊,你胡說八道些什么啊,跟誰說話吶?”
“喲,長脾氣啦,孝順啦!向著你親爹啦?!”沐曉蕊冷笑盯視著丈夫。
“你先閉嘴!”解元臉上掛不住,可明顯底氣不足。
“解元,你再說一句我聽聽?!”沐曉蕊當即杏眼圓睜,叉腰冷笑,目光如刀。
解元尷尬不已,耷拉著腦袋扭頭看向父親,陪著笑臉道:“爸,那個什么……曉蕊她是因為出了事之后,心情一直不好,您別生氣,這,這不是請了大師嘛,沒事的,沒事的。”
“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是要活活氣死我!”解文政強壓下怒火,起身看向另一間臥室,恰好看到孫子滿臉淚水,卻神情驚懼地站在門口,委屈地看著客廳里的大人。
“康軒,跟爺爺走,到爺爺奶奶家里住幾天。”解文政的怒火好似霎那間消失無蹤,滿臉慈祥地柔和笑著,起身走過去牽住了孫子的小手:“今天爺爺來的時候啊,你的奶奶還說想你了,要我一定把你接回去住。”
小小年紀的解康軒,不斷流淚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驚喜,旋即又驚恐地看向了母親,怯怯地說道:“媽媽不讓去……”
解文政差點兒沒忍住老淚橫流。
如坐針氈的馬有城看了眼翹著二郎腿,神情悠閑好似什么事都沒有發生的溫朔,輕嘆口氣,向胖子遞了個眼色,然后起身往外走去,一邊說道:“解老師,我和溫朔先回去了,以后有機會再來……咱們再聯系吧。”
“啊,老馬,你先別走,咱們再談談。”解文政想追過去勸阻解釋,卻被孫子的小手緊緊地拽住了他的手。
再看孫子,發現小康軒的眼中充斥著懇求。
解文政的心都化了,也愈發傷痛。
溫朔見馬爺離開,也不好再繼續厚著臉皮坐下去,只得尷尬一笑,起身跟著往外走。
若是換做以往遇到這類情況,他早就起身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