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潯邊跨進門檻邊側過頭回阿夏的話。
他一進院子,大家都看過來,方母正拿水壺把院子里種的花澆點水,一見他過來,把水壺放邊上,人迎上來。
“阿潯,你拿東西是干嗎,”方母有些親熱地埋怨,“你來姨家還要送什么,直接過來就是了。”
盛潯面上帶笑地道:“方姨,這不是立夏要嘗三鮮,剛好家里的櫻桃熟了,太多也吃不完,我娘就摘下來左右鄰舍分點。”
“你娘這個人也是多禮,”方母嘴上是這么說,不過話里帶笑地接過這兩籃子,放到石桌上。
拉住盛潯又道:“阿潯,你等會兒可別走,今日留在姨家里吃飯,晚點我讓你叔去叫你爹娘過來一起。年年吃你們家送來的,又不吃回去,下次姨可不好意思收。”
方父踩在高架上剪藤,聞言也搭腔道:“阿潯,今日留在這里吃,你們家也就三口人,我多做一些,也就是添幾雙筷子的事情。”
盛潯略微想了會兒就答應下來,方母這才松開自己的手,將那兩只籃子拿到屋里去,各挑了一把洗凈后放到白瓷盤里拿出來。
櫻桃紅中泛黃,青梅皮綠個頭很大,阿夏一看它就覺得酸得要掉牙,杏子軟皮黃,都是立夏時節樹枝頭冒出的佳味。
隴水鎮一直都有立夏嘗三鮮的習俗,三鮮可不只是三樣東西。還得分為水三鮮和地三鮮,要是分的更細致一些,那要加上樹三鮮。
立夏的水三鮮有螺獅,河蝦和鰣魚,地三鮮為莧菜,蠶豆和豌豆,櫻桃,青梅,杏子則為樹三鮮,不過每家吃的也有所差異。
有人還給編了首童謠,叫做“夏餅江魚烏飯糕,酸梅蠶豆與櫻桃,臘肉燒鵝咸鴨蛋,海獅莧菜酒釀糟”,可見立夏這一日吃食之多。
阿夏避開青梅,拿了個杏子,一口咬下,以為會是汁水豐盈,皮軟肉甜。結果甜倒是不甜,還有點酸,回味很澀口。
她也促狹,面不改色地吃完,然后左挑右揀選了個杏子。塞到坐在她旁邊的盛潯手里,跟他賣好,“你吃這個,可甜了。”
盛潯自然當真,他接過后毫不猶豫地嘗了一口,等舌尖嘗到那股酸味后,才明白她打的什么主意。
側過頭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不過也沒有扔,把這個杏子吃完。阿夏忙問他,“是不是很甜。”
“確實很甜,今年的杏子叫日頭曬得多。”
盛潯一本正經地胡謅,阿夏表情明顯有點失望,看著那幾個杏子,在懷疑是不是自己手氣不好。
“咳咳,”方覺看他們旁若無人的說話,咳了幾聲,也不好說旁的話。
他就道:“我也嘗一個,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甜。”
等阿夏想攔著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方覺那杏子已經咬了半口,他艱難咽下,嘴里面泛苦。
跑去漱了口,等走回來后拿眼神瞟這兩人,“你們倒是能忍,這杏子甜,甜的話我就把整盤都給吃了。”
阿夏陪笑,“誰知道它能酸成那樣啊,”扭頭就對方母說:“阿娘這杏子酸,要不曬成杏脯吃。”
“成啊,屋里頭還有一筐的杏子,我之前嘗了一個,今年的杏子不咋好,全給做成杏脯好了,”方母蹲在旁邊拔草,一時騰不開手就喊,“阿夏,你們兩兄妹去拿刀來,把杏子給切成四塊,杏仁留下,等會兒我再來收拾。”
“好,”阿夏不敢勞煩她哥,自己跑進去屋里,捧著個很大的木盆出來,里頭放小刀和砧板。
還有一筐杏是方覺和盛潯抬出來的,還拿桶裝上水,做杏脯之前要先把杏子給洗凈。
“阿夏,你去洗杏子,我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