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潯把她手里的刀拿下來,該說不說,真怕她這個萬年不怎么動刀的人切到手,畢竟杏圓溜溜的,可不像菜那樣平整。
阿夏也沒有拒絕,在哪干活不一樣,她還挺樂意洗杏的,一大把倒在水里,挨個抹一遍,再放到木盆里。
用刀切成四瓣,很明顯的,盛潯動作要麻利太多,方覺平日也是很少下廚的,自然沒有他利索。
他邊切邊說:“怪不得阿夏說你會下廚,早先我還有懷疑,眼下看來倒真有些本事。”
光這點,就比方覺之前說的那些人都要好上數倍,不過他也就是嘴上這般說,眼里總還是帶著挑剔和審視。
“要不哪日我做頓飯給大哥你嘗嘗。”
盛潯邊給杏劃刀,拿刀尖挑出杏仁,一邊還不緊不慢回著方覺的話。
“那就擇日不如撞日。”
“成,剛好我會做梅子排骨,等切好了,晚點做。”
盛潯又不怵,他當即應下。
只留阿夏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么拐到這上頭去的,但照舊很賣力地清洗著杏子,只等著嘗一口杏脯。
方母去年就做過杏脯,也是拿酸杏子做的,還是沒熟透的,要是熟過頭再煮就成醬了。
洗后切開,撒不少糖給杏子腌在盆里,腌上幾個時辰后,連汁帶杏大火煮開,晾涼放一個晚上,這樣甜味才能好滲透到杏子里,免得曬起來還是酸澀的。
用筷子夾出來,挨個曬在竹架子上,底下放塊油布讓汁水滴在上頭。要找日頭好的時候,這樣曬上個幾日也就好了。阿夏最喜歡咬開干癟的皮后,里頭甜軟的杏肉,她能坐在那里嚼很久。
這邊在忙活著,方父從高架子上下來,沖洗完手進屋做飯去了,晌午得吃蠶豆飯。
立夏時節正是蠶豆熟成的時候,藤上掛的莢顆顆飽滿,手一捏,裹著綠殼的蠶豆跑出來,現在吃它,就是吃一口鮮。
方父把剝了殼的蠶豆放到一半,從橫梁上取下吊在那里的臘腸,沾了灰,使勁搓洗一番。再改刀切成小片,每一片都暗紅中帶黃,表皮干硬,還會往外冒油。
這是過年前腌的,里面加了醬油,切開后醬香味濃郁,咸口不甜。
用這樣的臘腸,鍋里放點肥肉熬油,再加點咸臘肉增香,放臘腸炒,泡好的糯米撈出放下。加水沒過米,爐灶一定要燒旺才好,等米漿噗噗冒泡后,米飯將熟時,再加蠶豆,熟了翻炒,底下還有一層鍋巴。
他將飯盛在碗里,綠油油的蠶豆,醬色的米飯中裹著紅里透著點黑的臘腸,香氣濃郁。
盛潯爹娘出海還沒回來就沒有給他們盛出來,阿夏則端了碗飯出來到外頭吃,這個天光照好,還不冷不熱地正好。
吃這種飯,她就喜歡用勺子,一舀一大勺進嘴的滿足,糯米煮出來的飯就特別綿軟。蠶豆煮熟后還有點脆,最好吃的就是臘腸,不算咸,肉質特別緊實。還有小塊的米鍋巴,焦香硬又脆。
阿夏一碗飯全給吃光了,糯米燜出來的飯,哪管只吃了一小碗也很飽,她又不愿意坐在那里,就在院子里來回轉悠。
轉的方母眼睛疼,她喊,“祖宗,你別轉悠了,去那老實待著。”
“噢,”阿夏也沒敢不聽,挪步走回到石凳上,才挨著凳子又立馬站起來往屋里走,拿了一碗蛋出來。
坐在屋檐下的方母看她作妖,忍不住又問了一嘴,“你不是吃得飽了,又拿這蛋做什么?”
“我玩斗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