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見到大廳里存在的那個人之后,他最終沒能完全掩飾錯愕的模樣。
身材修長,梳著狼尾發型的男人回過頭來,他暗紅色的眸子清澈而純粹,卻又掩藏著最無法阻擋的死亡。
夕陽下的風透過破掉的窗戶吹了進來,讓青年的衣擺微微飄動起來。
“竟然,是你啊。”遲了一會,太宰治才怔然開口。
明明是相似的語句,然而卻與那日在小巷中自身被救下的態度截然不同。
“太宰先生。”神月佑一的態度卻始終如一,同那日在iic槍下保護了對方時表情都沒有變化。
“織田作呢”太宰治猝然問道。
“他沒事。”神月佑一回答,“已經去了安全的地方。”
聞言,原本匆忙趕來的干部這才像是半松了口氣一樣,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神月佑一走上前,湊近了對方,注視著太宰治的臉。
“要聽織田作的電話嗎”他問道,撥通了手機,抬手將它貼在了這個年僅十八歲的黑手黨干部的耳邊。
太宰治下意識抬手扣上了對方的手背,讓那手機更貼合自己的耳邊。
神月佑一發覺,對方指尖冷得驚人。
電話被撥通了。
原本令所有勢力都忌憚的青年,此刻垂眸認真聽著織田作之助電話的樣子,竟然顯出異樣的乖巧。
即使沒有開啟免提,以神月佑一的耳力依然能夠聽清話筒對面的聲音。
太宰治習慣性地垂下眼睫,似是要遮掩自己的情緒變化。對面說了很多話。
“嗯。”他應著,話語里克制著情緒,顯得分外簡潔,“你盡快離開這里。”
最終,電話被掛斷了。
神月佑一將手機收了起來,手指不經意間地劃過對方單邊眼睛上的繃帶繩結,它頓時柔軟地舒展開來,順著風輕柔地飛起來,飄飄蕩蕩地落在地面上。
“我好奇這個很久了。”神月佑一說,“原來太宰的眼睛沒有問題。”他不再使用敬語。
“就像織田作說的那樣,離開ia。”神月佑一的嗓音清澈,在這樣的歌劇院大廳之內,帶著點空靈的意味。
太宰治此刻的模樣與往常不同,褪去了繃帶的遮擋,又經歷了一場失而復得,此刻的他并不像以往那樣陰沉冷淡,反而表現出更為真實的模樣。
“那你呢”他輕聲問道,“森先生會追究你。”
“那沒有關系,”神月佑一露出少見的微笑,如同冰雪消融,“我會留下。”
太宰治點點頭,沒有質疑他的決定。
森鷗外不會隨意廢掉一個強大的異能力者,即使他今日的行為破壞了港黑的規矩。因為那就是一個冷酷無情,只追求“最優解”的男人。
“如果”神月佑一的話語里帶了點躊躇,他注視著窗外的夕陽,暗紅色的眼瞳里滿是金光,“如果你去到另外一邊,見到了她,請給予她一點可能的看顧。”
“是誰”
神月佑一念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太宰治眸色微深,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臨分別之前,兩人都交叉路口擦肩而過之時,他最終說道“今天的事,謝謝你。”
神月佑一的腳步微微停頓,隨后繼續走向了港口黑手黨大樓的方向。
只是,此刻總有一種忘了某件事情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