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的聲音極大,站在外圍都能聽見,“也得防著牲畜的病傳給人千萬記得,防病在先”
富弼看著跟這些人混在一起的郡主,心里一時有些復雜。為官者若是能與平民一塊飲宴,這在大宋倒是要被歌之頌之的。
而王妃呢,就那么蹲在地上,把羊抱在懷里,不知道從羊嘴里掏出個什么,那羊咩咩咩的叫了起來。
桐桐看見這一行人了,就把其他的活都交給幾個徒弟,這才從里面出來。解了圍裙,脫了一層罩衣,青娘又拎著水壺過來,桐桐在外面凈手之后。又把腳上的一層草鞋脫下來,掛在外面的墻上。
她跟這一行人笑,“去城外轉轉,王爺今兒帶著人出城了。”
才發生了那么大的事,可轉眼,街道上一切如常。城外的血跡怕是還沒清理干凈,百姓的日子又安然的過了起來。
百姓見了桐桐也不躲,只停下來行個禮就過去了。
晏殊注意到了,郡主出門好似只帶兩個婢女。當然了,她自己好武藝,倒是不怕。只是誰家貴人出門是如此的
便是白龍魚服,至少暗處得有人跟著吧。
可四處觀望,真沒有。
這可是異族聚集之地,是大膽呢還是自信呢
從城中穿行過去,出城之外看到的是一片水稻田,遠遠的可以看到一群人正在田地邊。
晏殊這才問“王爺在察看農事”
桐桐搖頭,“不是,是鈞田的事。”
晏殊就看富弼,富弼看其他幾位大人,意思就一個竟是要鈞田。
四爺見桐桐帶著人過來,也只點了點頭,說野利仁榮,“無礙,你繼續說。”
野利仁榮看了大宋那一行人,就繼續說他的“大宋北有遼,西有夏,橫斷山東為吐蕃,大渡河隔著大理,其疆域乃大一統的中原王朝中最小的。想那漢唐之時,誰不說中原王朝是天朝上國,萬邦來朝,而草原上還有天可汗的傳說。可而今的大宋呢對誰不跪”
富弼皺眉,“這位大人說話未免偏頗。”
野利仁榮嗤笑一聲,“文人嘴里的話,聽聽就罷了。你們是受益者,自然覺得你們的朝廷好。可你們的朝廷若是好,為何遼國幾近一半的漢人,夏更是有一半以上的漢人”
晏殊拉下了還要爭辯的富弼,看野利仁榮,“敢問這位大人有何高見呀”
野利仁榮嘆了一聲,“您是王妃的先生,也是大宋官家的先生,在您面前,不敢高見。在下這幾日只忙一件事,那便是王爺吩咐下來的,著戶部指定稅賦。”
晏殊皺眉,沒言語。
野利仁榮高聲道“大宋的稅制承襲于唐朝。大唐時施行兩稅法,也就是租庸調加上雜派。可大宋呢,用的是役錢法,何為役錢法它大致相當于租庸調加上雜派再加上兩個雜派。也就是說,大宋百姓要繳納的賦稅,相當于唐時的兩倍。”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嗡的一聲。這些東西不計算是不能知道的。
桐桐心里嘆氣大宋對于文人來說,應該是最叫人向往的朝代。但對于平民百姓,尤其是以耕種為業的人來說,堪稱地獄。
野利仁榮就看站在邊上戰戰兢兢的幾個老農,“你們都是從大宋逃來的,你們告訴這些大人們,本官說的是否為真”
老農哪知道唐時如何,只是說他們之前納稅,“大人說的都對另外,年年還有移支稅”
這個稅桐桐都沒聽過。她就問說,“何為移支稅”
四爺就解釋,“就是移動和支付。”